“好了。”
沈羡亭怔怔地看着她,不曾对方才的亲吻有什么反应。那双无悲无喜的黑色眼睛望着她,她却不能从其中照出任何影子。
他看着她,久到她心里发慌。可他最终还是只淡淡地低下头,又盯着自己衣摆上的雀鸟。
辛晚楼眨眨眼,轻摸一下自己湿润的唇。她心里有些怅惘,药的苦涩还留在口中。
“非得去朱雀台么?”
秋倚鸣偏过身子,将下巴搁在安长思的颈窝里,随手捞起他落入水中的发尾。
安长思环抱住她,问:
“为何不去?”
“我只是觉得不安,”她缓声道,“去年那次——夺凤凰珠的那一回——我便觉得很蹊跷。”
听闻此话,安长思低低地笑出声来,可笑声在水流声中却不分明。
“那次本就有蹊跷,”他道,“那凤凰珠,是如今的陛下送去的。”
“陛下?!”
秋倚鸣猛地起身,双手扶在安长思肩膀上,隔着水汽同他对视。
“可他为什么……”
安长思捋开秋倚鸣脸上湿发,和煦笑道:
“怪就怪咱们那位陛下当不了好人、也不愿作坏人。分明恨死沈羡亭了,却又想同先帝卖一个父子情深的人情。于是既不愿杀他、又不想让他好过,便将他像个物件一样送给了那弃月楼的邝楼主处置。”
“邝萤?他从那时便与陛下同心……”
“非也,”他轻摆食指,“他顺利继任楼主是乘昭华公主的东风,那时他还是公主殿下的人。”
“不过公主终究年幼,斗不过她那太子三哥。陛下怕她成了第二个怀昌公主,便趁她醉心乐理之时收买了邝萤。”
“陛下在朱雀台放出那枚凤凰珠,又将沈羡亭送给他,摆明了便是一个意思——那珠子从一开始就是邝萤的,谁都抢不到。”
池中微烫的热水让秋倚鸣双颊微红,她若有所思地靠坐在池边,肩膀埋在水面下。
“可他……就为了如此一点小事,便要引得整个江湖在朱雀台大打出手,这不是——”
安长思冷笑一声。
“他正恨不得江湖诸人为一颗珠子大打出手。”
“你当官府真乐意同武林共治天下么?”他在水流中朝秋倚鸣走近,坐在她身旁,“若能用一颗珠子便让江湖各派死伤惨重、官府不用出一份力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何乐而不为?”
“凤凰珠失了光照便再无效用,而邝萤那家伙当日便将凤凰珠埋到了宇文岱棺材里,让江湖众人无处争抢。虽说此事未成——可陛下迟早有天要收拾江湖各派的……”
他笑着说。
秋倚鸣转向他,水流顺着肩膀的移动泛起涟漪。
“那这次便更不该去朱雀台,”她蹙眉道,“若如此,藏拙才是火余安身立命之道。”
“可我不甘心啊。”安长思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算陛下要整顿江湖也不在这一二年之间。在此之前
……唉,我火余能过几年人上人的日子,便过几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