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用了多久他才听明白,开始断断续续的呼气出来。解休抬手让他吸进一点,又连忙将他捂住,缓一会儿再让他吐出来。他渐渐找回呼吸,眼泪失控而无声地从眼尾滑落,坠在发间。他又在挣扎,惊惧地将身边所有人都往外推搡。
他险些把自己都搡到地上去,解休眼疾手快地抱住,沈羡亭的哭叫声在他怀里又声嘶力竭起来。
“阿亭——”
“别碰!别碰我——走……放手……”
他的呼吸声又乱起来,嗓子已喊破了音。他呛咳几声,又呕出一大口血,俱落在解休怀里。
药童拿一根点燃的熏香小跑过来,解休什么都顾不得,接过熏香搁在他鼻尖之下。沈羡亭犹在挣扎着躲避,解休便只能用自己沾血的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他将那熏香之气吸进去。
“不怕……睡一觉,好好睡一觉——”
药香氤氲,怀中那人忽而身上一软,便又软倒在他怀里。
沈羡亭又睡过去,解休松开手,掌心的鲜血抹了他满脸。
“紫菱姐姐——”
一个年轻的侍女慌慌张张自外跑入,枕上刚刚睡着的那人眉头微蹙,看着要醒。解休立即将床纱放下,把他藏在其中。
紫菱侧目,压低声音,问道:“茜草,你慌什么?怎么总如此毛手毛脚?”
“姐姐,宫里来人了——”茜草声音微喘,话音未落,她话里说的那人便已大步走入。
“乔统领……”
紫菱心里一凉,僵硬地朝来人行礼。解休不认得他,那人身上也未着什么达官显贵的衣袍,可王府中人却对他无不敬畏。他脸上透出些许疑惑,只呆立原地,等他开口。
乔柯缓道:
“我是奉陛下之名,来此调查前夜走水之事。也替我们陛下来此慰问六殿下伤势,以表兄长慈爱。”
什么兄长慈爱……解休听后暗自冷笑,恨不得将手中银针一股脑扎在此人身上。却碍于不知此人是何身份,只能无声怒视。
乔柯因他没来由的敌意挑起眉毛,却先开口相问,道:“这位是……”
解休正要报上名号,却被紫菱抢话,只说:
“外边请的大夫!”
“外边请的?”乔柯疑惑问,“为何不请御医?”
“御医也来看过,外边的大夫也请来看一看。奴婢们也是病急乱投医……”
乔柯将信将疑,只说道:“外边的郎中终究不及宫里的御医称心。襄王殿下此番死里逃生已然艰难,可别再让宫外的游医误了诊治。”
“是……”紫菱支吾道,“奴婢记下了。”
解休忍下不语,只死死将床纱拽在身后。乔柯却缓步上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