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倚鸣冷笑一声,靠在墙角中闭上双眼。
“还当你的安首领会来救你么?”
庄青木缓道。
秋倚鸣睁开眼睛,垂下的眸子晦暗不明。
“七日了,你们火余宫可有一人来救你?连你们那位安首领,如今去了云中城,昨夜便坐船走了。”
“只怕秋姑娘,从此便要任我弃月楼处置了。”
秋倚鸣终于抬眼,含着冷笑望向他。
“随意。”她道。
庄青木惋惜地叹息一声,不住摇头:“只可惜……竟还有人非要保你性命。”
他端着火把侧身一旁,囚室内走入二人,乃是一红一蓝两个女子。秋倚鸣在昏暗火光中看清来人,不由睁大双眼。
许少央冷眼看她,率先开口:
“辛宫主既不顾你我情分也要保此人性命,那带她走就是,就算为宫主补上一份重建火余的贺礼。今后在江湖上遇见,青鸾剑还要同不知春讨教一二了。”
她说话时,庄青木已将囚室铁窗打开。他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从墙角拽起秋倚鸣,便用钥匙将她腕上锁链解开。
“滚吧。”他猛地搡秋倚鸣一把。
秋倚鸣昏昏沉沉,一下未站稳,下一秒便落入女子馨香而柔软的怀抱。辛晚楼将她接在怀里,架着她一条手臂稳住她的身形。
“许师姐误会了,晚楼并非故意与弃月楼作对,”辛晚楼缓声道,“小秋作了错事、昏了头,可终究只是受人蒙蔽。她无非是个任人摆弄的棋子——”
“无论谁哄骗她如此,我弃月楼弟子因她之故中毒负伤已成事实,”许少央音色泠泠,轻巧却不容置疑地说道,一字一顿,“辛宫主此番既要以你我情谊保她不死,我许少央从你一次,便不要怪我弃月楼从此与辛宫主断袍割席。”
辛晚楼抱着秋倚鸣摇晃的身体。
“那……晚楼今日,便多谢许楼主了。”
她架着秋倚鸣快步离开,许少央同庄青木举着火烛站在囚室中冷眼目送二人。
暮色自天边蔓延开来,黄昏的太阳金黄而耀眼,如同熔化的、流淌在云层之间的金子。
沈羡亭倚着廊柱,在一片柔和而澄黄的温暖中睁开眼睛。偌大的襄王府没了一个辛晚楼便显得无比空荡,他的心很寂寥。
他叹息一声,浅浅地笑起来。
一个眼熟的小僮仆端着什么东西横穿庭院,并未看见阶上坐着的沈羡亭。沈羡亭叫住他,说道:
“有酒吗?”
僮仆被他突然开口吓了一跳,怀中的物品噼里啪啦掉了一地。他鲜少看到殿下从秋水阁里出来,更从未同他说过话。沈羡亭忽然叫他,他不由局促。
“有……有……”
他慌忙将落了满地的东西捡起来,狼狈地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