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主如今——”
“什么‘公主’?那如今是大靖的昭王殿下!”闻淙冷笑道,“闻凇是个女儿本还能讨孤爱怜,如今成了王爷便只剩讨嫌……”
闻淙顿一下,脸上笑意霎时消弭。
“去……去趟襄王府——”
“你要我称你殿下还是陛下?”
沈羡亭仰面躺在躺椅之上,待宰一般将自己脆弱的脖颈连带跳动的脉搏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今日天色灰白,日色也惨白,风也冷。
闻淙轻笑:
“不如唤我哥哥?”
“你小时候常这么叫。”
“那是我僭越,”沈羡亭冷冷地丢下一句,起身注视他,“如今却不敢。”
“不敢?你胆子分明大得很。”
闻淙缓步而上:“你知晓什么了?”
沈羡亭冷笑一声,重新在椅上躺下,平静吐出三字:
“翦水花——”
他裸露的脖颈忽而被人死死扼住,涌入肺腑的空气霎时变得稀薄。即便沈羡亭身上功力再荒废,按下一个养尊处优的闻淙也不是难事。
可沈羡亭却是没动,由着闻淙掐死他一般。
“你同高吟吟……下翦水花……你手里一直有玉兰息……”
“你不拿出来……还……还让吕宥封锁庆山关……让解休拿不到斥息草……”
“为……为什么……你已经是太子——”
闻淙猛地松开他。
沈羡亭被他重重丢在躺椅上,手足无力低垂,费力喘咳。闻淙平静看着,温润的圆眼中如今只剩阴鸷狠厉,脸上带笑。
“孤是太子又如何……”
他俯身望着沈羡亭在椅上痛苦喘咳,神情淡漠。
“——不还没成陛下么?”
沈羡亭瞪大双眼,讶然地凝望着他。
他想过许多理由,都未想明白。可有朝一日闻淙亲自回答,却只是因为……
“只……只是如此?”
闻淙也稍惊诧,似是不解他为何想不明白,缓道:“只是如此。”
这世上无数的恶意都无理由,单纯地、只是恶意。
沈羡亭脸上的震惊转为呆滞,他呛咳几声,缓缓点头:“为了你这般的人……高吟吟真是白死……”
闻淙神色一凛。
“高吟吟?”他道,“果真是她……”
“那些信在你手里?”
沈羡亭只平静道:
“你一辈子也别想知道那些信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