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下,那老人似是被侍卫按下,却只听他高声喊道:“我家没人了!我一条贱命,怕你什么公主——”
“与我拿了他——”
“芙蓉!”闻凇丢下手帕,自车内喝道,“继续走!”
“殿下,那人——”
“放了他,继续走!我只要你驾车!”
芙蓉瞬时噤声,打个手势放了老人,继续驾车前行。
马车又走起来,老人依旧在车后苦追,可声音却渐行渐远。他跌倒在地,哭喊道:
“儿啊……我的儿啊!你将我儿还回来啊……”
闻凇坐在车中,睫上还沾着水意,垂眸不语。
马车向前,不久至一僻静处却又停下。闻凇用手背抹去眼泪,问道:
“怎么不走了?”
香兰自外掀开纱帘,说道:
“殿下,刚好过了襄王殿下处。襄王殿下说,请殿下您进去,同您说几句话。”
闻凇一怔,泪痕仍未抹尽。此人仍在禁足,梁王丧仪上也不曾露面。今日却忽然有话要告诉她了。
“那让他等。”
闻凇捡起手帕,缓缓拭去脸上泪痕。
粗茶碎色衰而爱驰,爱驰而恩绝。……
秋水阁殿门紧闭,直到闻凇来时才由内监推开。闻凇稍一皱眉,提起裙摆抬腿而入。沈羡亭不喜燃香,阁中并无什么特别的气息,说起来许有一点淡淡的药气,也不稀奇。
紫菱等在里面,在其内朝她一矮身,便将手边珠帘卷起,这才露出其后人影。
闻凇看着里头那人忽而一怔,往内步入的脚步也一顿,稍显惊诧道:
“你怎么在这儿?”
辛晚楼看着她,显然有些疑惑,只轻声问:
“我为何不能在?”
闻凇上下看她一眼,没再与她多话,而转向她一旁的沈羡亭。她皱眉看他许久,愈发觉得不成样子,便问:
“你又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沈羡亭仰面躺在枕上,应
是在她来之前还睡着。他听到动静才睁开眼睛,有些呆滞地直勾勾地望着天花,许久才缓缓有了动作。
他微微侧过头,指尖抓着床沿,用力到发白。辛晚楼见状抬一条右腿半跪在他床榻上,右膝顶在他背后,将他撑起来。
沈羡亭似比先前更无血色,脸上青蓝色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像真成个纸糊的人了,皮肉薄得像是一触即碎,却不知他那青蓝的血管里还能淌出多少血。
他的神情有些不正常的空茫,便似一直在做梦一样,像是看不清楚闻凇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