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阴冷的笑音徐徐落在姜云婵头顶。
&esp;&esp;姜云婵不堪重负,伏低身子。
&esp;&esp;须臾,阴影褪去,月光照在姜云婵身上。
&esp;&esp;李宪德带着他的人,消失在了夜幕中。
&esp;&esp;夏竹后怕不已,过来扶姜云婵,“姑娘,皇上已经走了,我们安全了。”
&esp;&esp;姜云婵的眼底却一片晦暗,月色照不进,如死水一滩。
&esp;&esp;夏竹心里清楚,姑娘恍惚的不是圣上的威压,更多的是因为老爷老夫人死的真相。
&esp;&esp;夏竹心中愧疚不已,“对不起,姑娘,我不该瞒你。”
&esp;&esp;姜云婵摇了摇头,拥住夏竹。
&esp;&esp;世间之大,她只能从夏竹身上汲取些许温暖了。
&esp;&esp;她又怎能怪她?
&esp;&esp;她靠在夏竹肩头,微闭双眸,“给我一点时间想想。”
&esp;&esp;她需要消化消化脑海里的信息。
&esp;&esp;夏竹亦拥紧姜云婵,用宽袖挡住呼啸而过的山风,“不若先回扬州,姑娘缓缓心情?”
&esp;&esp;“回谢砚身边吧。”姜云婵深吸了口气,打定了主意。
&esp;&esp;血海深仇,无论怎么缓和也不可能消解的。
&esp;&esp;她要杀了谢砚和那个蒙面暗卫,为爹娘报仇!
&esp;&esp;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esp;&esp;正想着,夜幕中浮现几个仓促的身影,匆匆朝他们来。
&esp;&esp;夏竹眯眼细看,“是秦将军的人找到我们了!”
&esp;&esp;夏竹这就起身去迎。
&esp;&esp;姜云婵抓住了她的手腕,“有匕首吗?”
&esp;&esp;夏竹一头雾水,将防身的匕首递给了姜云婵。
&esp;&esp;姜云婵摩挲着刀柄,迟疑片刻,忽地抽刀,朝自己的小腹刺去。
&esp;&esp;“姑娘!”夏竹吓坏了,忙扑上去拦。
&esp;&esp;可来不及了,匕首已在姜云婵右腹划一指长,鲜血溢出来。
&esp;&esp;夏竹用手帕捂不住血,慌得眼泪打转,“姑娘这是做什么?做什么啊?”
&esp;&esp;“去……去找秦骁的人求救!就说……说我被李清瑶刺杀了!”姜云婵发白的唇颤巍巍道。
&esp;&esp;夏竹不明所以,眼见姜云婵疼得快要晕厥,只得赶紧迎上秦骁的人。
&esp;&esp;一行人回到姜云婵身边时,姜云婵已倒在地上,面色苍白。
&esp;&esp;随行的军医为姜云婵处理了刀伤。
&esp;&esp;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姜云婵才恢复了些气色。
&esp;&esp;军医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匕首只差一指的距离就刺到孩子了,幸而虚惊一场!”
&esp;&esp;姜云婵捂着小腹的伤口,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esp;&esp;军医后怕不已,交代道:“伤口离宫胞太近了,这段时日夫人切忌大动,得好生休养,才能确保孩儿无恙。”
&esp;&esp;“如此一来,岂不是不宜长途跋涉?”一众护卫乌泱泱围在姜云婵附近,陷入两难。
&esp;&esp;谢砚和秦将军千叮咛万嘱咐,要保护好夫人孩子,要万一出了事,在场众人谁也脱不了罪。
&esp;&esp;众人面面相觑。
&esp;&esp;此时,孱弱带着泣腔的声音悄然响起,“送我回世子身边吧,我害怕。”
&esp;&esp;姜云婵偎在夏竹怀里,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
&esp;&esp;众人瞧姑娘这般病弱的模样,更不敢妄动了。
&esp;&esp;“圣上正派人四处追捕世子呢,听闻昨夜定阳侯府都被一把大火烧了,夫人又受了伤,万一遇上圣上岂不麻烦?”
&esp;&esp;众护卫合计了一番,领军方勾了勾手,吩咐下属,“你快马加鞭将此间状况禀报世子和秦大人,其他人随我护送世子夫人折返!”
&esp;&esp;一行人略休整了片刻,马车轰轰烈烈往北折返了。
&esp;&esp;经历了此番,众人不敢大意,马车行得格外急,寸步不停。
&esp;&esp;姜云婵躺在马车的软垫上,身体摇晃不定,人却一动不动,犹如布偶一般。
&esp;&esp;夏竹蹲在姜云婵身边,替她擦拭伤口。
&esp;&esp;一指长的伤口留在微隆的小腹上,皮肉翻飞。
&esp;&esp;夏竹看着都心疼,“姑娘想回去找世子,跟领军说就是了,他也不敢拦着,姑娘何必非吃一刀?”
&esp;&esp;马车里只回荡着仓促的马蹄声,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