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活见鬼的表情实在耐人寻味。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沈毅之这话,明显是问阮舒窈。
“我以为你已经猜出来了。”阮舒窈略带粗哑的嗓音透过薄纱,看向那些试图颠倒是非黑白却力不从心,残疾手指胡乱比划的村民们。
若她是一空和尚,也许会说句阿弥陀佛,但她是阮舒窈,她受过苦难,不会嘲笑苦难,她只是淡淡的,极为平静地对告诉沈毅之:“没有一个人,是冤枉的。”
“……”沈毅之没再说话,他感觉喉咙仿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莫名有些哽咽。
接下来好几天他都没说话,甚至不见阮舒窈。
他令谢友亮调查玉河村,得知他们离开第二日,玉河村幸存的十六个残障人,一夜间全死了。
谢友亮靠不住,他说这十六人,是圣上吩咐暗卫屠杀的。
沈毅之觉得甚是荒谬,他怎么可能会下这种命令,残杀手无寸铁的村民。
他内心感到不安,这种不安如乌云蔽日,挥之不去,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玉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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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城外,寒风凛冽,御驾停在官驿歇息。
为迎圣驾,驿站紧急翻修过,飞檐翘角,金碧辉煌,宛如一座小行宫,颇为奢华。
阮舒窈刚泡过温泉,柔嫩肌肤透着浅淡绯红,她感觉干渴,目光流向雕花梨木桌上香甜诱人的鲜果,指尖触上果皮,略带凉意,轻轻剥开,汁水充盈,果肉酸甜。
这个季节能尝到如此鲜果,实属难得。
沈毅之坐对面看她。
缄默半息,似是自言自语的问了句:“为什么要屠村?”
她抬眸与沈毅之对峙:“圣上下令屠村,何故又来问我?”
“你可以拦住我的。”他宁可相信自己失忆,也不相信阮舒窈会骗他。
“圣上说,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们的仁慈而改变,铲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脑海被一片模糊与痛苦交织的迷雾笼罩,沈毅之毫无印象。
“我还,说了什么?”他轻颤的声音有些低沉,试探意味明显。
阮舒窈微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摇了摇头。
北国衍神兵已编制为红甲神兵和银甲神兵两队,各八百人,他们以最小的代价,夺回帝都云州城,现下只等圣上回朝裁决。
说是等圣上裁决,其实还是要看阮舒窈的意思。
与阮舒窈重逢后的每一天,他都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扮演着势位至尊的他并不熟悉的角色。
阮舒窈让他做什么,都尽力合她心意。
只是希望,她还能像从前一样高兴。
天空下起鹅毛大雪,纷飞雪花穿过时光,从前场景幕幕涌现。
“呵呵呵~”少女银铃般的笑音充满纯真:“哥哥快看,这是我堆的你,是不是很像?”
她堆的雪人头戴竹篾斗笠,长眼睛,长鼻子,颇有几分神气。
这时,一只雪貂从树枝窜到斗笠上,小眼睛滴溜溜地望着他们转,显得格外机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