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是暂时还在,过不了几年也会被推倒,重新建一个新的建筑的吧。像是地铁站,或者百货商场之类的。”
“那么,我不会消失的。”松枝狸说。
角名伦太郎盯着他,松枝狸的表情却很随意,像是说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不会消失的。”松枝狸看着他有些犹豫的绿色眼睛,认真地又说了一遍,浅浅地笑了笑,“所以,伦太郎,你就放心地去EJP吧。”
“……”角名伦太郎知道松枝狸的直觉很准,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准。在被他精准地戳中自己心里的顾虑之后,角名伦太郎反而轻松了一些,略带调侃地说,“一般在这种时候,不都是会回答「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的吗?”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是你又不喜欢学习,比起随便找一个工作,还不如打排球啊!”松枝狸笑得眼睛弯弯的,“其实你很喜欢排球的,只是你自己不想承认罢了。”
“是吗?你这么了解我?”角名伦太郎故意逗他。
“对啊,你就是会控制自己的感情投入,这样在某个事物消失之前,你就会想着,「算了,反正也没有很喜欢」的人。但是其实……”松枝狸想了想说,“其实,你只是很害怕孤单吧,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沉默了一会儿。
童年时期是如何塑造一个人的呢?他小时候搬家、转学,之后甚至一个人从名古屋去稻荷崎,与很多事物还没有来得及产生联系就被迫中断。在他意识到之前,他就已经用某种封闭的方式将自己保护起来了。
松枝狸却说,你只是很害怕孤单。
他看起来那样懵懂,却总是能凭着直觉走到正确的地方。
就像现在,他踮起脚,捏了捏角名伦太郎的脸:
“没关系的狸,你去哪里,我都会陪你的狸。”
角名伦太郎轻轻笑了笑,伸手环抱住松枝狸的腰,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他问:“你知道我小时候对你许的愿望是什么吗?”
“不是拿冠军吗?”
“当然不是。”
“我许的愿望是,”角名伦太郎说,“希望世界上有只属于我的、永远不会消失的东西。”
——在他许下这个愿望之后,狸猫从屋顶上掉到他的怀里。
——很多年以后他才恍然意识到,他的愿望,在许下的第一个瞬间就已经实现了。
“这么害怕呀?”松枝狸问他。
“当然。”角名伦太郎佯装一本正经,“都说毕业季是分手季,可怕得很啊。”
“没关系,要我说几遍都可以,我不会消失的我不会消失的我不会消失的。”松枝狸笑着揉了揉角名伦太郎埋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加油呀,伦太郎。”
“好的。”角名伦太郎在他颈间蹭了蹭,坏心眼地凑到他耳边说,“谢谢小狸。”
松枝狸:“!”
因为角名伦太郎和他认识的时候他还叫做松枝,所以就算之后全稻荷崎的人都喊他小狸,角名伦太郎都还是一直坚持叫他松枝。
在这种时候却忽然改口,实在是太、太犯规啦!
“喜欢我怎么叫你?”角名伦太郎看见松枝狸毛茸茸的耳朵已经控制不住地从脑袋上冒出来了,仍然坏心眼地故意凑过去吹气,“松枝?小狸?小狸猫?”
松枝狸:“……”
松枝狸的耳朵动了朵,决定做出自己的反击:“都可以,小伦。”
角名伦太郎:“………………”
松枝狸哈哈大笑,一整个跳到角名伦太郎的身上,一边捏他冷淡的脸,一边喊:
“小伦小伦小伦小伦——”
好吵闹,完全和宫侑学坏了。
角名伦太郎这样想着,捏着松枝狸的下巴,用嘴唇堵住了他的嘴唇。
“……”两个人亲昵了一会儿,松枝狸先受不住了,喘息着微微偏过头,忽然想到宫侑和宫治,问角名伦太郎,“他们两个还没有和好吗?”
角名伦太郎:“……”
正谈着恋爱忽然冒出Steve确实有些不合时宜,但是Steve的死活也确实不能不管,毕竟双胞胎这次吵架吵成这样也有他们的一份责任。
环球影城那天的情况是这样的:
在他俩准备动手打架的时候,角名伦太郎和松枝狸不约而同地选择去拉宫侑,事后复盘两个人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如果再来一次,他们还是会去拉宫侑,因为是他先表现出了攻击性,而且不拉住他的话他待会儿肯定会被宫治打得很惨。
如此深思熟虑,在暴怒的宫侑看来则完全是拉偏架,对他们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更何况在宫治说完「我高中毕业以后就不打排球」这句话以后,角名伦太郎和松枝狸的反应也彻底激怒了宫侑。
角名伦太郎表示无所谓,自己也不一定会继续打排球,阿治你自己想好了就好。
——事实上,这是最正确的、最值得学习的态度。
松枝狸则想起来宫治以前好像对自己说过,但是当时自己好像在烦恼别的事情没有放在心上,所以下意识地问:“噢阿治你好像跟我说过是吧?”
宫侑:“???”
好嘛,说好的大家要一起打一辈子排球,这个不打了,那个不打了,只有自己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