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揪着子斐的衣服,掀起红红的眼眶直直的盯着他,突然开口打断子斐,哑着声没头没尾说了一句:“你不要我了!”
子斐沉默的避开常乐的视线,他想收回手去,常乐却在半路抓住他的手,一手捏着子斐下巴,不让他逃避,一字一句问他:
“你想离开我对不对?”
子斐不语,垂下眼,摆出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常乐命令道:
“殷琼,你擡眼看着我!”
子斐眼珠子心虚的在眼皮底下转来转去,白皙的面上浮上成片红晕,咬着唇始终不肯出声。
可常乐的泪水隔着层层衣襟,一滴滴砸落在他的胸膛上,不过温热的热度却烫得他不安生的不住挣扎,常乐恶狠狠道:
“你闪躲什麽?今儿不好好跟我掰扯明白,纵是燕堂他们围在一起来看,你也别想起来!”
子斐奈不过她,好半响方梗着脖子瞪着常乐道:
“掰扯什麽?你说我闪躲,那今次这事,就是我使计堵了你的退路,你且承认得这麽艰难,要真是好好跟你说,还不知我会被你绕成什麽样儿呢!你心里多清楚,怎会不知怎麽说能让我心软呢!”
说着说着他又理直气也壮了,抽了手粗鲁的将常乐秀美面庞上的泪水拭去,自己的声音也带上点堵着气的沙哑感:
“哭什麽哭,你也不看看你干的好事,在这种三两步就是险境的地方,有我在旁边不错眼的跟着呢,都能抽着空挡来两下不要命的!
哪天你要湿了鞋跌了脚,什麽时候没了命在还不好说,没得到时你还要埋怨我的拖累!
我还跟着你干什麽,不如就此一别两宽!眼睛瞪那麽大丶那麽凶做什麽?呵,不过说你两句就这样了,看来我这想法正好,也省得我说你一遭还得思量三巡,寻常还要没日夜里的为你提心吊胆!”
常乐皱眉道:“我是有错,你怎麽说我都好,做什麽三两句都不离分别?你不久前才说过要我不许後退,怎麽你自己不但往後退,还时时想着跑呢!”
她说着又改为抚着子斐被她抓的乱七八糟的衣裳,叹了口气道:“我自己莽撞做下的决定,怎麽还会埋怨你呢,这你就是抓着莫须有的在冤枉我了。”
子斐拍开她的手瞪眼,咬着重音冷笑道:“可不是是你自己做下的决定嘛!是,你我总有别。。。你别跟我狡辩,你在心里就是这麽想的!
这不是你嘴上不说,心底里指不定时时刻刻都在赶我走呢,怎麽就是我冤枉你了?”
说着就胡乱推搡着常乐道:“你快起开,我是与你不相干的,可承受不了你挨得这麽近!”
常乐纵还有什麽话,也给他这一遭全堵回来,知自己再说什麽都没用,越性不跟他理论,干脆直接趴下去抱住他,双腿紧紧圈在他腰上,扬声道:
“就不起开,你能拿我怎样!”
子斐被她搅合的一时又上来的情绪猛地散去,他被唬了一跳,赶忙伸手捂住常乐的嘴道:“要死了!说话就说话,你喊得那麽大声做什麽!”
说着还半撑起身转着脑袋四下里看,没见着有旁的人影在,这才松了口气。
趴在他胸口的常乐嘴角挂着狡黠的笑,一手按在他心口处:“我们又没做亏心的事,你做什麽这麽激动?”
子斐被这麽一吓,那点子气恼早不见了踪影,这时没好气的点了点常乐的额头道:
“还不是怨你这样的无赖作相,你看看我身上,都给你弄成什麽样儿了?
要是你这一嗓子把仲慕和燕堂那两个头一号儿好凑热闹的家夥招来,给他们看见我这衣冠不整的狼狈样子,你以後还是再莫靠近我了!”
常乐眼神闪烁道:“衣冠不整?那这样倒还差点意思~”
再不等子斐反应,握着子斐点在她额心的指尖,一手攀着他的肩就堵上了他的唇,复又将他压回了草地上。
好半响,直到二人在草地上滚了半身的草屑後,常乐才满意的离了子斐的唇,自他口内勾连起的一点银丝在稀疏落下来的阳光中闪着暧昧的光点。
常乐撑着身,松开眼神迷离丶衣襟大松的子斐,纤指在他红彤彤的面庞上游走,轻声道:
“阿斐,我错了,以後我做事肯定再三掂量。再做什麽,事前定会找你商量,或是提前与你说一声,你再别生气了,好不好?”
子斐抿了抿艳红欲滴的唇,眨去眼中水雾,按着常乐的手在面上蹭了蹭,看着她的眼睛细声呢喃:
“小冤家,我早就不气了。”
常乐又低下身去,在他鼻尖亲了一下,笑道:“还有啊,你以後就算生气,那也不许再说什麽走不走的话,不,就是连想那也是不能的!”
子斐翘着唇‘哼’了一声:“你想得倒美,要是你还再犯,我是定会离了你去的,看你还敢不敢!”
常乐挑眉笑道:“那不成的,看着你在我身边我自然能收敛着,要是我不见了你,那可把不准自己会不会想得起什麽能干什麽是危险来了!”
子斐揽着她坐起来,拧着她的鼻尖笑道:“是是是,我就在你身边天天烦你呢~快起来,帮我一起整理整理,别等会他们都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