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金国禁军统领、现任大汉徐州兵备道完颜宗翰,一身锦袍,立于庭院赏月。
他勇武好战,手握一方兵权,投靠大汉之后,屡次率军清缴旧金残余势力。
杀伐狠辣,屠戮同胞,手上沾满金人忠良鲜血。
庭院四周侍卫林立、刀枪林立,往来巡守片刻不停。
所有人目光紧盯四方,却无人察觉,暗处屋脊之上,早有一道黑影静伏良久。
刺客半跪屋脊,周身死寂,宛若一尊冰冷石像。
手中紧握一柄特制全真弩机,弩箭箭头淬满秘制麻痹剧毒。
尾羽缀着全真道袍专属的洁白鹤翎,明目张胆,绝不遮掩来路。
待完颜宗翰抬手负背、侧身望月的刹那,时机一瞬而至。
绷机轻响,声细如蚊,几乎隐在夜风之中。
淬毒弩箭破空疾射,流星赶月,穿透沉沉夜色。
精准无误钉入后颈大穴,箭头透颈而出,喉间瞬间血花喷涌。
剧毒瞬息蔓延全身,完颜宗翰身躯猛地一僵,连痛哼都来不及出。
双目圆睁,轰然倒地,当场气绝。
院中侍卫骤然惊变,惊呼炸响、兵刃出鞘、乱作一团。
可屋脊之上,早已空无一人。
刺客一击得手,绝不恋战,借夜色掩护,沿预设撤退路线瞬息远去。
短短数月之间,大汉境内,三十余名卖身投靠、残害旧金忠良的叛臣,接连伏诛。
所有刺杀,皆有着一模一样的铁血准则。
出手如雷霆闪电,干净利落、精准狠绝。
只诛罪魁祸,不伤仆从家眷、无辜护卫分毫。
打斗损毁器物,必会留下足额银两赔偿。
现场或留血字木牌、或留鹤翎为记,俨然不是江湖仇杀,而是天道行刑。
这群刺客,不似亡命悍匪,反倒像一群恪守道义、执行天罚的暗夜刑官。
手段凛冽,却心存底线,狠得有章法,杀得有规矩。
消息飞传遍天下,大汉朝野彻底震动。
范文程连夜入宫,与赵志敬密室密议,通宵达旦研判局势。
完颜承麟下严旨,全国官府加倍布防、增派护卫、严查出入。
柳三娘麾下暗香堂数万密探倾巢而出,撒开大网,四处搜捕刺客踪迹。
可这群复仇者行踪缥缈、居无定所。
从不驻留一地过三日,每一次刺杀皆提前反复推演、周密布局。
撤退路线层层备选、滴水不漏,无迹可寻、无缝可查。
暗香堂密探如大海捞针,奔波数月,连对方半分巢穴踪迹都摸不到。
最让范文程百思不解、心生忌惮的,是这群刺客截然不同的出手风格。
一部分刺杀,飘逸灵动、虚实变幻,是纯正全真道门武学路数。
一部分刺杀,冷静规整、步步为营、潜伏探查、一击必杀、全身而退。
流程严谨、章法制式,分明是久经沙场的军伍斥候战法。
他连夜细读所有刺杀卷宗,向赵志敬呈上密报,直言疑点重重。
徐州刺杀之前,城内突然涌入数拨陌生行商,入住不同客栈、分散活动。
探查路况、记录守备、试探巡逻规律,事后全员悄然撤离,路引尽数伪造。
这套缜密老练、分工明确的潜伏打法,绝非普通江湖散人所能为之。
分明是有人以军阵之法,批量训练江湖死士。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整个大汉官场彻底陷入恐慌动荡。
所有投靠新朝的旧金官员,个个惶惶不可终日、寝食难安。
往日嚣张跋扈、作威作福的权臣官僚,如今出门必带数十精锐护卫。
日夜紧闭门窗、层层设防,夜夜惊醒、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