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连这一丝期望都破灭了,赵志敬根本不见她。
“那朕该怎么办?”
赵扩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透着深深的无力。
“朕把能给的都给了——朕把长江以北割给了他,每年把三分之一的国库送给他,把朕最宠爱的女儿嫁给他,他还要怎样?”
“他非要朕把这把龙椅也让给他才甘心吗?”
“诸位爱卿,朕今日不是来听你们争论赵志敬会不会攻宋的——这个问题朕自己就能回答他一定会。”
“朕今日想问的是,在他攻宋之前,朕还能做什么?”
他坐在龙椅上,双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曾经还算清明的眼睛里如今满是血丝,眼角的皱纹比几个月前深了一倍不止。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文官队列中响起,语气笃定而沉稳。
“陛下,老臣有一策。”
站出来的是参知政事留正,他手持笏板向赵扩深深一躬,而后缓缓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一种老谋深算的光芒。
“据密探回报,赵志敬已班师回朝,不日便将回到中都。”
“陛下可密令柔福公主,趁赵志敬回宫之际,务必设法见他一面。自古以来,枕边风最是管用。”
“柔福公主聪慧伶俐,又深得陛下宠爱,若她能得赵志敬欢心,在他耳边替大宋美言几句,或许能缓和大汉对大宋的态度。”
“即便不能说服赵志敬放弃攻宋,至少也能拖延时日,为大宋争取喘息之机。”
赵扩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此计可行。传朕密旨,命柔福公主务必设法接近赵志敬,以柔克刚,以情动之。”
“她若是大宋的好女儿,便该知道,大宋的存亡,全在她一人身上了。”
“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单凭一个公主,朕终究不放心。朕还想再追加一条——继续加大对大汉的岁贡。”
“朕决意,从今日起,大宋每年向大汉进贡的白银从一千万两增至一千五百万两,丝绸从一百万匹增至一百五十万匹,茶叶从五十万担增至八十万担。”
“穷大宋之物力,结大汉之欢心。只要能让赵志敬暂时不对大宋用兵,朕愿意倾尽所有。”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连一向沉稳的史弥远都微微皱了皱眉。
岁贡从一千万两增至一千五百万两,这已经过了大宋赋税收入的一半。
这意味着,大宋的国库将彻底枯竭,各地的军饷、官俸、水利、赈灾,一切开支都将无以为继。
这不叫进贡,这叫自杀。
但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已经疯了——他被赵志敬吓疯了。
只要能多活一天,他愿意用任何代价去换。
但并非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苍老而激愤的声音从武将队列中响起。
站出来的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张世杰。
他大步走到殿中央,双膝跪地,将官帽摘下放在身侧。
而后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瞪着赵扩。
“陛下!臣张世杰,今日冒死直谏!”
“陛下说要穷大宋之物力结大汉之欢心——可陛下有没有想过,岁贡加到一千五百万两,大宋的国库还能撑几年?”
“军饷不出,士兵就会哗变;官俸不出,官吏就会贪腐;水利修不了,百姓就会饿死。”
“到时候不用赵志敬来打,大宋自己就会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