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枝叶的缝隙中筛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间的空地上,一百二十辆索摩亚s-35坦克呈扇形分布,像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坦克的轮廓在树影的遮掩下若隐若现,炮管指向夜空,伪装网和树枝覆盖在车体上,使得它们几乎与周围的树木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偶尔有坦克兵在林间走动时踩断枯枝出的脆响,外人根本不会想到这里隐藏着一支成建制的装甲部队。
周卫国站在树林边缘的一块空地上,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和松软的泥土。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夜空,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指针刚好指向二十二点三十分。
距离出还有半个小时。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林中那些沉默的钢铁巨兽,深吸了一口秋夜冰凉的空气,然后对着集结完毕的坦克纵队,挥下了手臂“出。”
长长的钢铁纵队在夜色中蜿蜒前行,为了避免被日军侦察机现,所有坦克都覆盖着墨绿色的伪装网,车灯全部熄灭,只靠着前方引导兵手里每隔五十米晃动一下的荧光棒和头顶朦胧的月光辨认道路。
履带碾过泥土和碎石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但很快就被江风的呼啸声掩盖。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的村庄传来,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周卫国把自己所在的指挥车的炮塔舱盖半开着,探出半个身子,举着红外线望远镜观察前方的道路。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江水特有的腥味和泥土的气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肺叶里都是自由的空气。
憋了大半年了。
自从装甲团成军以来,每次作战会议,他周卫国都是坐在角落里听别人争论的那个。
所有师长、旅长……都有一大堆理由证明自己才是这场仗的主角。
而他呢?
他的装甲团永远是被放在“预备队”那一栏里,旁边还经常加个括号,写着“视情况使用”。
视什么情况?
视那些步兵老爷们扛不住了的情况。
他周卫国好歹也是正经军校毕业的,大言不惭的说一句,现在还带着全中国都数得上号的坦克部队,结果每次都是给别人当配角、当替补、当救火队员。
一个指挥官,怎么会甘心永远充当绿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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