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的坦克团,”顾修远继续说道,“今晚就会拉到汉阳北郊郭茨口一线,配合工兵抢设汉水渡场。明天总攻开始后,他的任务是压制江北岸日军重炮的观测所和前哨阵地,为渡江部队撕开一条口子。至于江面上的军舰……”
顾修远转向吴景铮“炮旅那边,我让他们预留了两个重炮连,专门用来对付江面上的目标。另外还有空中力量专门对付它们,来确保日本人的军舰不能靠近南岸。”
吴景铮点了点头“明白。我会跟炮旅协调好射击诸元。”
就在这时,窑洞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嗓门在外面响了起来“周卫国报到!”
帘子一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风霜的年轻军官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作战服,腰间别着一把左轮手枪,靴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从装甲团的驻地直接赶过来的。
周卫国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顾修远。他立正敬礼,刚要开口汇报装甲团的调动情况,却现窑洞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张铁山、孙振华和吴景铮这三个二师最高军官的脸色都不太好,剩下的几个旅长和团长也纷纷沉着脸,像是刚跟人吵过架似的。
“怎么了这是?”周卫国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我错过了什么?”
张铁山哼了一声“军座今天上午在城西遇到了日本特务的刺杀。”
周卫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来,瞪着顾修远,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军座全须全尾地站在那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怒火涌了上来,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操他妈的日本鬼子!”
“刺杀委员长老子都懒得管!”周卫国攥着拳头,额角的青筋暴起,“但是敢动咱们军座,老子明天非把那帮小鬼子的重炮连人带炮全都碾成铁饼不可!江面上那些铁壳船也别想跑!”
顾修远看着他这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有这个力气,留着明天用在战场上。”
周卫国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火气,但眼中的杀意却没有消退半分。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狠狠地点了一下江北岸的位置“军座,您放心。明天天亮之后,我保证让江北岸那帮小鬼子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是要拿命来赔的。至于江面上的军舰,只要它们敢靠近,我就让炮旅的兄弟们用穿甲弹送它们去江底喂鱼。”
顾修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出窑洞,站在夜色中,望向江北岸的方向。
秋风裹挟着江水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沉闷的炮响,那是日军的重炮在进行试射。江面上,几艘日军驱逐舰的影子若隐若现,桅杆上的信号灯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他沉默了片刻,对身后的周卫国说道“去吧,按时出。”
“是!”周卫国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顾修远再次望向江北岸,低声说了一句“就看你们的了。”
身后,窑洞里的灯光映出一屋的人影,他们都围在地图前,开始做最后的部署。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王家店驻地以北。
一片绵延数里的茂密树林在夜色中静默矗立。
这片树林占地极广,南北纵深足有两三里,东西延展四五里,树龄大多在三四十年以上,树干粗壮,枝丫交错,密密匝匝的树冠连成一片厚重的墨绿色穹顶。
平日里这里是附近村民砍柴拾菌的去处,但现在,这片树林却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使命,因为它成了装甲团的集结地与掩蔽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