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看,顾修远一死,整个1o44军群龙无,必然不战自乱。到那个时候,冈村宁次将军就能指挥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队一举攻占整个武汉!用我们十几个人的命,换一个战区副司令长官的命,换整个武汉战场的胜利,这笔账,你不会算吗?”
刘德贵被井上隆一的气势压得不敢抬头,忙不迭地鞠躬道“哈伊!我明白!我明白!”
只是他的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这群人都是疯子,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看他们这副架势,分明是做好了和顾修远同归于尽的准备。
可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啊,他刘德贵还想活着,还想安安稳稳地过大富大贵的日子,不想陪着这群疯子一起去送死。
看着苦着脸的刘德贵,井上隆一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刘桑,我知道你胆子小,怕死。不过你放心,这次行动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掺和进来,你只需要做好两件事就够了。第一,尽快把我们需要的暂住证弄到手;第二,把汉阳县城的详细地形图画出来,特别是城西训练营周边的道路和建筑布局,要标注清楚。剩下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明白吗?”
听到井上隆一的话,刘德贵心里不禁一松,赶紧低头说道“哈伊!哈伊!谢谢太君,我一定会在明天早上将东西送到您这里。”
“不行,明天早上太迟了。明天凌晨四点之前,你必须把东西送到我这里。这样我才能有时间亲自上街勘察一番,你明白吗?”
刘德贵心里一紧,赶紧答应道“哈伊!我一定按您说的做。”
“嗯……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平静了一夜的汉阳街面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东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晨光透过薄雾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街边的铺子一家接一家地卸下了门板,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包子铺的蒸笼冒着腾腾的热气,白蒙蒙的蒸汽裹着面香和肉香飘散开来,引得路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油条在锅里翻滚着,出滋滋的声响,炸得金黄酥脆,捞起来沥着油,码在竹筐里冒着热气。
旁边卖豆浆的老嫂子一手提壶一手端碗,嘴里不停地招呼着“豆浆嘞——热豆浆——配油条刚好嘞!”
卖豆皮的老汉扯着嗓子吆喝“豆皮——热乎的豆皮——三文钱一份!”他的摊位前排着三四个人,有人要加辣,有人要多放榨菜,老汉手脚麻利地包着,嘴上也不闲着“莫急莫急,一个一个来,都有都有!”
挑着担子的小贩从城外进来,扁担两头挂着带露水的青菜和活蹦乱跳的鲫鱼,边走边喊“新鲜咯!才从地里拔的菜!江里捞的鱼!”
几个挎着竹篮的妇人围过去,挑挑拣拣,用本地话和小贩讨价还价“哎哟,你这鱼都不动弹了,还说是新鲜的?”
“大嫂诶,你莫瞎讲,这鱼刚才还在跳嘞!”
“你这白菜好多虫眼哦。”
“有虫眼才没打药咧,你懂不懂嘛!”
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的,却透着一种踏实的烟火气。
街角的茶馆已经开了门,几个老茶客坐在门口的条凳上,一人捧着一碗热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嘬了一口茶,咂咂嘴说道“听讲了没?顾军长今天下午要去城西看新兵。”
“听讲了听讲了,我女婿就在训练营当伙夫,昨天忙了一下午,连围墙都刷白了。”
“那说明啥?说明要打大仗了呗!顾军长亲自去看新兵,那肯定是要拉上去打的。”
“打就打,怕啥子?又不是没打过。”另一个老头接话道,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笃定,“顾军长来了之后,咱们汉阳啥时候吃过亏?”
上学的孩子背着书包,追逐着从巷子里跑出来,有人嘴里还叼着半块烧饼,边跑边嚼,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