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藏。”陈仲尧继续说:“我看见了。”
里面的声音停了,他面前的门开了,但开门的不是陈淑湫,而是邹凯文。
邹凯文上身没有穿衣服,看见他的第一眼便低下头,嘴里刚刚挤出一个音节,便听见陈仲尧的声音:“什麽时候?”
。。。。。。。
“港府于新年夜对本港市民送上祝福,喜帖街十五分钟人造雪花,维港两岸烟花盛开,灯光秀场,故宫表演,红馆跨年演唱会Tvb全程直播,迎接一九九七。。。。。。”
电视里的女声正在说着,陈仲尧坐在了陈淑湫和邹凯文对面。
“所以。。。。。你们在国外的时候就认识了,为什麽不跟我讲,我并不会反对你们。”
陈仲尧倒是很冷静,看着面前两个人心虚的表情缓缓道。
他本来就是一个人,本以为陈淑湫也是,便来找她一起过跨年,但是却看到了这一幕。
仔细想过後便冷静下来:“Jade,我对你不知道讲什麽,但是我对于之後是要算清楚的。”
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在楼下沙发上拿了张报纸自顾自看起来,陈淑湫浑身不舒服,端着酒杯从他旁边经过了好几次,连邹凯文都觉得坐立不安。
陈淑湫终于忍不住了:“你没有人陪吗?”
“嗯。”陈仲尧点点头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麽羞耻的事情。
去年,前年,大前年,他都没有人陪,一个人坐在别墅的沙发上度过新年时分,因为菲佣放假,他不得不自己做饭,
其实他并不会做什麽复杂的中餐,那天晚上他仍旧一个人,想要做些复杂的中餐,最後却只收获了一片狼藉的厨房和受伤的手指。
他去翻医药箱,在弯下腰取出来的那一刻突然愣住。
苏昕南曾经买过两个医药箱,里面全是担心他而准备的药物,但他很少回家,自然也很少给她机会。
他打开医药箱,里面瓶瓶罐罐,有的临期,有的过期。
他垂眸看着,然後缓缓攥紧了瓶身,塑料的瓶身变了形,陈仲尧低下头,一屋寂寞。
四年前的事他还记得如此清楚,面对着陈淑湫的白眼,他没有说话。
陈淑湫双手抱胸道:“需要我给阿嫂打一个电话吗?”
陈仲尧收回视线轻轻摇头:“不了。”
她一定不想在这样的时刻见到他。
从前的每个年夜,他都在外面和人一起喝酒,他以为那是快乐,而家里有个人永远在等他,无论什麽时候回去都会问他累不累。
而他也理所当然地忽视了等待的人的痛苦。
如果见到他,苏昕南一定会想起很多旧事情。
陈仲尧合上眼前的报纸,颓败地站起身,声音忽然变得很低沉:“那我还是走了。”
陈淑湫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拉住他:“你该不会要去老屋?”
陈仲尧没说话,陈淑湫一把甩开他的手,急得脸色都变了:“你有病啊!”
邹凯文端了两杯热好的牛奶过来恰好看见这一幕,皱眉出声问:“怎麽了?”
陈仲尧苦笑一声说:“我不去,我只是。。。。。。回家。”
他有很多房子,高大的别墅,静谧的度假岛,还有游艇出海,可他说的家只有一个。
是只有他才能进得去的,曾经他和苏昕南共有的那套陈旧的不动産。
里面藏着他的秘密,他的不堪,他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