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都以为他正常,连邹凯文也以为他是不甘心,可他知道自己内里已经烂成了什麽样子。
童年的噩梦,少年时期的尔虞我诈,成年後的疲于奔命,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他都没有见过真心。
苏昕南有过一颗真心,可她收回了。
陈仲尧垂下眼睛,麦绍宇见他脸色不对刚要问,苏昕南的歌结束了。
她走了回来端着杯子小口抿着,身旁忽然有女人夹着烟走过来,摸到了陈仲尧腿上。
气氛骤然变冷,苏昕南馀光看见女人的手沿着陈仲尧的腿缓缓向上,语气黏腻:“先生,借个火。”
陈仲尧掏出打火机扔到了女人面前,为了接火机,女人的手瞬间离开了陈仲尧的腿。
陈仲尧立刻站起身挨近了苏昕南,远离了陌生女人。
陈仲尧的脸走到哪里都是吸引人的,就算不认识他的人也会捧场,苏昕南不担心他被冷落,反而专心与眼前的吸管缠斗起来。
陈仲尧紧紧抿着嘴唇不讲话,女人见状便笑:“先生好孤寒,怎麽能这麽对女人呢?”
“那你要我。。。。。。怎麽做?”陈仲尧问。
以苏昕南对他了解来说,当陈仲尧用这样的问句反客为主的时候,往往是他开始生气的时刻。
但她没必要去管。
女人漂亮的脸在灯光下发光,她眼睛扫过素面朝天的苏昕南,笑了笑说:“搭的士送我回去啦。”
她的手刚要绕上陈仲尧的,酒吧里的灯居然全部被打开了。
一时间酒吧大厅里亮如白昼,人脸看得清清楚楚。
女人在看清陈仲尧的那一刻脸色骤变,结结巴巴半天拼不出一个词语。
麦绍宇和经理从内房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女人。
经理却小跑着来到了苏昕南面前低头道:“陈太太,真是对不住。。。。。。”
苏昕南刚要出声制止他,那个女人突然松开陈仲尧的胳膊,低头朝苏昕南道歉:“我认错了人,阻住你们的事,我现在就走。”
她擡眼看着苏昕南说:“陈太太,真对不住。。。。”
她说了和经理一样的话。
大厅里的客人都看过来,陈仲尧深呼吸两次後低声对苏昕南说:“对不起,我去跟他们讲,以後。。。。。。不要叫你陈太太。”
他甚至没再看女人一眼。
麦绍宇见陈仲尧走远了,撇了撇嘴对苏昕南说:这家酒吧好似是Brandon妹妹喜欢的,他买下来当作了复活节礼物。”
苏昕南看见陈仲尧挨着桌子在解释,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
陈仲尧现在谨慎的。。。。。。似乎有些超过了。
她心中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找不出任何破绽。
麦绍宇轻笑道:“我知道苏小姐的事情,你离开香港前送给陈仲尧的大礼,可是让全港轰动呢。”
苏昕南错愕,她离开後没有关注过香港的新闻,而是回了老家。
麦绍宇这才一脸奇怪:“你不知道?”
“他被ICAC抓进去关了两天,昼夜不停地审,他一句话都没说,最後是邹凯文回香港交了保释才出来,一出来来不及休息,他的父亲陈景山就要用你给他的股份联合几个人让Brandon转让股权,股价动荡起伏,当时都不看好他。”
“不过就算是两天未睡,Brandon还是把事情处理的很妥当,暂时没有让陈景山如愿。”
麦绍宇继续说:“他用了两年时间才缓过来,苏小姐真是好手段,好聪明的脑子。两年。。。。。。足够你消失在大陆让Brandon找不到了。”
“不过我有些好奇,苏小姐是为什麽,能够下如此狠手。。。。。。对自己法律上的丈夫,人生里的救命恩人的呢?”
苏昕南静静地听他问完,端着玻璃杯笑了笑说:“难道陈仲尧没告诉过你吗?”
“他不爱我。”苏昕南很平静地说。
麦绍宇盯着她,却等不来下一句,因为陈仲尧接上了下一句。
“是,她说的对。”
陈仲尧的声音其实很好听,不过分低,也不尖锐,温柔的时候带些少年气,沉稳的时候又很平和让人心静。
“我在那时候并不喜欢她,觉得她什麽都配不上我,我不过是想利用她,或者说。。。。。。做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看她为我挣扎,很有趣。”
陈仲尧是看着麦绍宇说的,像却是在对苏昕南说话。
“但我後悔了。”
这句话他说的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