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半,都是年少的陈仲尧从美国回来顺手带给苏昕南的。
还有一半,是苏昕南送给陈仲尧却被他弄丢的,原来都被她捡了回来。
而那枚钻石花,说明她没有那麽爱他。
又或者是爱过,却因他的冷漠而失去。
大雨倾盆,世界只剩下雨声,陈仲尧站在雨里仓皇擡头问老板:“这些我都要,几钱都可。”
他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神色间好像犯错的孩子抱着自己仅剩下的玩具。
他自那夜回去後就开始发烧,彻夜地头疼,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囫囵间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vivian叫了医生来,吃了药总是反复烧。
但陈仲尧不准别人碰那个木盒子。
第四天,他终于退烧,神志也有所清醒。
vivian问他:“陈生,有人来探你。”
是邹凯文,他的老朋友。
结婚那天,邹凯文是唯一没有评价苏昕南配不上他的人。
邹凯文来到床边看他的样子,又环顾四周坐了下来。
“我看报纸,上面写你,说你离婚了。”
“没有。”
陈仲尧否认。
“那我怎麽不见陈太太。”邹凯文说完便看见陈仲尧正盯着自己。
他虚弱地咳嗽了几下,掀开被子要下床。
邹凯文见他沉默,便知道其实被他说中。
只是他不知道,明明结婚那天他们几个伴郎在屋子里打牌,有人问陈仲尧为什麽娶苏昕南,陈仲尧全然没把这个老婆当回事。
他只是心不在焉地说:“单纯,穷,没本事,好掌控,不然会给我捣乱。”
明明当初那样说的是他,现在变成这样狼狈的也是他。
“好了,离婚就离婚吧,单纯,穷,没本事,好掌控的女人全香港海海,还怕找不到。。。。。”
邹凯文话音未落便被陈仲尧打断。
陈仲尧扶着门,身形消瘦,声音都哑,眼睛也木木的,盯着地板,说话的声音很小。
“,我後悔了。”
“什麽?”邹凯文没听清他说了什麽。
“帮我。。。。。”陈仲尧猛地擡头,好似忽然想到了什麽一样。
“你爸爸不是要在上海开酒店吗?帮我找找她。。。。。”
邹凯文见他双目通红,眼膜湿润,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邹凯文叹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但是,杳无音信。
中国大陆的信息系统落後香港四十年,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离开了香港,陈仲尧根本无法根据信息找到苏昕南的踪迹。
她消失在几亿人里,要找起来就是天方夜谭。
邹凯文都说做不到。
终于到了新年。
三色台重播《今生无悔》,回国休息的陈淑湫在看,陈仲尧一眼就看到了黎明演的程朗。
陈淑湫看剧不喜欢开灯,说这样更有氛围。
刚好音乐在响,温兆伦唱着歌,电视上黎明和周海媚正演着生离死别。
「从未试过拥有,没料到所失的竟已是我所有」
“新年快乐。”
黑暗里,陈仲尧望着屏幕上的人,轻轻吐出这样四个字。
陈淑湫没有开灯,她知道陈仲尧在哭。
黑暗中低低的抽泣声,是这个男人迟来的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