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天下午,盛京延听说祖母病重的消息,林锋本来还想瞒,但实在瞒不住,只好交代了。
说沈慈心前几天就住院了,老毛病又犯了,年纪大,脑血管破裂,手术也无力回天。
这次可能真得走了。
端水杯的手抖了一下,半杯水洒落,落在床单上,濡湿一大片。
放下水杯,盛京延强撑着起身,换下病号服,穿上西装,他走出病房,换了家医院又到了沈慈心的病房门前。
室内哭声不断,关琦抓着盛骏辉的手在旁边哭哭啼啼地说,「老太太,你走了,我们可怎麽办。」
「我们娘俩在家本来就弱势,你一走,我们家老大更肆无忌惮了,以後还不知道要怎麽对付我们。」
「偏偏你这没用儿子现在在家又是个说不了话的人,事事都得倚仗你那孙子。」
「还有你孙子这些天在外面那些传闻您不知道有多难听。」
「他对他前妻死缠烂打,每天都去追,现在圈子里谁提起来不笑话一声,为了她,他甚至和李家都翻脸了,把人老李家都搞破产。」
「就因为,那个李家的儿子也喜欢你的前孙媳妇。」
「你孙子恨我们娘俩入骨,妈,你不给我们娘俩留点东西,我们以後可怎麽活!」
「来,骏辉过来,给你奶奶跪下,叫奶奶。」
盛骏辉睁着一双大眼睛走过来,绞着手指,叫:「奶奶。」
……
眼底沉静压抑,盛京延抬手敲了敲门。
一进屋,关琦的表情便收敛了。
一直坐在旁边没动静的盛勋北也站起身,假模假式地问他,「京延,听说你发烧了,好些没?」
淡漠地目光扫了一圈,盛京延单手插兜,他站在沈慈心的床前,目光触及沈慈心脸上的呼吸面罩时陡然便软了。
嗓音低哑,他轻喊了声:「奶奶。」
「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慈心听见这声,这才愿意睁开眼,她看向盛京延,眼角落了一滴浑浊的泪,「好孩子,你过来。」
盛京延走近,弯腰蹲在她病床前。
「奶奶想和你说几句话。」沈慈心抬手摸了摸他脸,声音虚弱。
「怎麽,你们还不走?」盛京延冷冷开口。
关琦才抓着盛骏辉的手和盛勋北一起离开这病房。
房间里安静下来,盛京延抬眼温柔地看着沈慈心的脸。
「奶奶,你受苦了。」这两年,由於病痛折磨,沈慈心苍老得很快,两年时间就住了好多次院,皮肤上全是皱纹,头发都成了银丝。
沈慈心看向他的眼里是含泪的,「我没看错你,京延,你是个好孩子。」
「只是,你太倔了。」
「拽住一样的东西,就非不放手,仿佛那原本就属於你……」沈慈心捂着胸口咳了几声,胸腔都跟着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