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汀然以为他有话要说,于是摇了摇头:“没事,我以为你在叫我。”
说完他把脑袋扭回去。
周其律看着陶汀然的後脑勺,狭长的眼睛弯起一抹很淡的弧度。
讨论剧本用了半节课,剩下二十分钟被老农委以重任的俩班干部全在挽留陶汀然别走。
“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张晓晓欲哭无泪。
陶汀然哪知道她还写了吻戏,不能接受当全校面亲嘴。
“不亲嘴,”班长说,“亲脸。光影剧你俩在幕布後贴一下就行,不是真亲。像这样——”
班长给了张晓晓一个眼神,捧着对方的脸,手指压在唇边虚贴一下。
虽然亲的手指,但是给人的视觉冲击还是很大。
“……”杜彬几人凝固一秒,随後爆发出怪叫,“啊!!!”
“我去!玩这麽刺激???”
杜彬举手道:“陶儿退出的话让我来演男一号。”
他光是想想那场面就嘎嘎乐:“享受一把全校男女生的尖叫。”
陶汀然苦大仇深地皱着眉,下意识想说不行。细想下来,却不知道反对的理由,他中途退出,周其律搭谁都和他没关系。
他没立场,也没权利干涉。
後颈的领子冷不丁被人碰了下,陶汀然身体微颤,条件反射地擡手护住脖子,见是周其律才放下警惕。
“颈环松了。”周其律俯下身,小声说,“去厕所,帮你扣上。”
张晓晓还在说杜彬和周其律身高相近,不搭的事儿,倏地看见原本听得好好的人,双双从後门出去。
“你俩去哪儿??”她喊道,“私奔吗?我不准!”
“厕所。”周其律说。
颈环贴着皮肉,陶汀然头一次戴,过了两天也还不适应。他看书写字的习惯不好,低着脑袋,後颈骨头凸起,颈环把皮肉勒出一道红痕。
他拽过几次,没注意把环扣扯开了。
“红了。”这几天没见有发热迹象,周其律双手摸索着颈环皮扣,思忖片刻说,“要不别带了。”
“嗯?”陶汀然是个不合格的omega,这种事还要问周其律,“可以吗?”
“这两天有没有不舒服?”周其律谨慎道。
陶汀然说:“和你待一起没有。”
言外之意是换成别人就不舒服了?周其律挑了下眉,终是没取,给他扣紧了,“晚上取,再忍会儿。”
“唔。”陶汀然转开视线,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颈环扣好周其律的手也没拿开,他整理好被压下去的领子遮盖颈环,盯着陶汀然微侧过脸,半垂下去的长睫毛,忽地问道:“真的要退出吗?”
脖颈边那只手的拇指抵住陶汀然的下颌,稍稍用力迫使他擡头。
陶汀然呼吸猛地停了下,与周其律对视一秒,就要偏开脑袋,不敢看。
越看心跳越快,就要呼吸不畅。
周其律不让他躲,几乎是捧着他的脸,强迫陶汀然面对他。姿态强硬,语气和眼神却温和,与他商量:“不退出行不行?”
其实周其律每次说好不好丶行不行的时候,陶汀然都会答应,不由自主地点头。
但这次没有。
他遵从本心,又不知因为什麽而忐忑地问了句:“为什麽?”
周其律一如既往,平静地说:“不想亲别人。”
一瞬间如同从跳楼机坠下,忘了呼吸,心脏似乎也错了位,停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