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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南用袖口抹过下唇,染红的布料上拓出血渍的轮廓。
他牙关咬得紧,喉结上下滚动着,仿佛要将视线所及之人碾成粉末。
“南哥,交给我们处理。”
“天亮前肯定让他消失。”
杂乱的叫嚷在走廊里碰撞。
“等等。”
李浩南抬手制止了躁动的人群。
他转向陈阳,瞳孔里结着冰碴“你铁了心要站到我对面?”
“是。”
陈阳的回应简短得像刀锋划过。
他掠过那些扎人的注视,脚步径直朝着走廊深处的金属门框移动。
李浩南的面部肌肉细微地抽搐着。
沉默像不断拉长的弦,直到他朝手下偏了偏头“带他上去。”
顶层的房间弥漫着雪茄与皮革混合的气味。
四道身影陷在皮质座椅里,他们的肢体轮廓撑紧了深色衣料,肩背线条绷出蓄势待的弧度。
除了李浩南,主座上的男人体型略显臃肿,但那双眼睛扫过来时,会让人想起的兵器在暗处反光。
另外三人呈三角状立在他身后,姿态如同焊在地面的雕塑。
陈阳的眉心蹙起褶皱。
这四个人身上裹挟着某种独特的气息——不是汗味或烟味,而是类似铁锈在雨天蒸腾起来的腥气,混合着旧伤膏药若有若无的苦涩。
距离和宽松的剪裁模糊了他们的五官,但那种割人的压迫感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这间屋子是你能随便踏进来的?”
李浩南从里间踱出,突然抬脚踹向门边的守卫“滚出去。”
他转过脸,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陈阳,看来这些年你混得不怎么样,连最基本的规矩都扔进下水道了。”
“不好意思。”
陈阳的嘴唇弯了弯“我对垃圾堆没什么兴趣,所以本来也没打算进门。”
“哈……哈哈哈……”
李浩南的笑声像生锈的铁片互相刮擦,“我承认你有点本事,能在我父亲枕头边埋这么多年。
可惜啊,棋差一着。
你要是赢过我半次,我说不定还会高看你一眼,可你没有。”
他缓慢地摇头,颈骨出细微的咔哒声“你输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正好相反——是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太高?”
陈阳的眉梢扬了起来。
“对,就是太高。”
李浩南的下巴点了点“我知道,你以为卧底这些年挖到了洪兴帮灭门的线索,甚至逮住过几个漏网之鱼。
可你从来没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蝉在叫的时候,早就被黄雀盯上了。”
李浩南的冷笑从齿缝里渗出来“洪兴帮早就把膝盖跪给了北海帮,你还傻乎乎地去翻灭门案的旧账。
你真以为北海帮是吃素的?他们不过拿你当探路的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