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刘文浩眼底那点思索的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了然。
“我想起来了。”
他声音很轻,却像刀片刮过玻璃,“李正南是对我有恩。
可那又怎样?”
他站起身,烟头掷在地上,鞋底碾上去,慢慢拧转。
“我父亲闭眼前说过,”
他抬起眼,目光钉在李浩宇脸上,“凡是碰过我的,一个都别想好过。”
砰!
门板被猛地撞开的巨响炸裂了短暂的死寂。
二十来条人影从门外涌入,动作迅捷,眼神狠戾,与先前倒下的那些截然不同——这是李浩宇留的后手,一直藏在门外。
他们堵住了所有去路。
刘文浩的呼吸在胸腔里拉扯成风箱。
二十五道影子从不同角度扑来,空气被搅成粘稠的漩涡。
第一声闷响是从左侧肋骨下传来的。
然后是右侧肩胛骨。
声音像湿透的麻袋砸在水泥地上,一个接一个,短促、密集,几乎没有间隔。
视野边缘不断有人影飞出去,撞翻桌椅,带倒屏风,瓷器碎裂的脆响混进粗重的喘息里。
“两百万!”
李浩宇的声音从人墙后面刺出来,嘶哑得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铁板,“谁撕了他,钱马上到账!”
空气里的腥味突然浓了。
那些原本有些迟滞的身影再次绷紧,喉咙深处滚出野兽般的低吼,眼白爬满血丝。
拳风擦过耳廓时带着滚烫的温度。
刘文浩的肘击撞开正面袭来的拳头,顺势拧腰,脚跟扫向另一人的膝弯。
骨头错位的脆响被更多的脚步声淹没。
他开始感觉到小腿肌肉在轻微抽搐,每一次格挡都让手臂更沉一分。
汗水流进眼角,把灯光晕成晃动的光斑。
掌根拍中两人胸口时,他自己也踉跄了半步。
肺叶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视野里的李浩宇开始出现重影。
“你撑不了多久了。”
那个声音在笑,笑声里掺着痰音。
刘文浩没回答,只是把涌到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
他看见李浩宇扑过来的轨迹,像一道扭曲的阴影。
侧身,抬臂,格挡。
撞击的震动从尺骨一直麻到肩胛。
李浩宇向后跌退,鞋底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藏得真深啊。”
李浩宇站稳时,手指在微微抖,但声音却压得很平,“怪不得敢一个人来。”
“你不是一直想试试吗?”
刘文浩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我就站在这里。”
阴影再次扑来。
这次是跃起,右腿划出弧线,带起的气流掀动了额前的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