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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世杰垂下眼睑,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我喝多了,很多细节记不清。
但赵总,那件事里我也是吃亏的一方,您不能全算在我头上。”
玻璃瓶被猛地攥起又砸回桌面!刺耳的摩擦声里,赵海涛前倾身体,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谁叫的救护车?车号尾数374的白色金杯——需要我把司机工牌号也报出来吗?”
黄世杰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端起茶杯,借着吞咽的动作掩住喉结的滚动。
包厢里的空气凝成了胶质。
黄世杰的指节在玻璃杯沿上缓慢地滑动,留下湿漉漉的痕迹。”赵总,”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笑,那笑声干得像揉皱的纸,“抬?我什么时候需要动用那种力气?”
窗外的霓虹灯把赵海涛的半张脸染成紫红色。
他向前倾身,肘部压上桌布,布料出细微的撕裂声。”你的公司,”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数硬币,“明天还能不能挂招牌,就看接下来的五分钟。”
“几百万而已。”
黄世杰往后靠进沙深处,阴影吞没了他的表情,“值得你掀桌子?”
“掀桌子?”
赵海涛忽然笑了,那笑声短促而锋利,“我是在教你认椅子。”
短暂的沉默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然后赵海涛的声音沉了下去,低得几乎被背景音吞没“刘文浩。”
名字落下的瞬间,黄世杰的肩膀绷紧了。
他端起杯子,冰块撞着杯壁出细碎的响,像某种节拍器。”刘文浩,”
他重复了一遍,舌尖尝到威士忌的涩,“他算哪片云?”
“遮你头顶那片。”
赵海涛从怀里摸出打火机,金属盖开合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而且带着雷。”
黄世杰盯着跳动的火苗。
火光在他瞳孔里缩成针尖大的亮点。
他想起了父亲书房里那些深夜的电话,想起某些名字被提起时,父亲骤然压低的声音。
汗从脊椎末端渗出来,衬衫贴在背上,一片湿冷。
“你要什么?”
他终于问。
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哑。
“合作。”
赵海涛吹灭火苗,一缕青烟在两人之间蜿蜒升起,“很简单。
你帮我,我保证刘文浩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黄世杰闭上眼睛。
鼻腔里充斥着皮革、酒精和某种甜腻的香薰混合的气味。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第十七下时,叹了口气。
那叹息轻得像烟灰跌落。
“条件。”
他睁开眼。
“两百万。”
赵海涛报出数字时,目光没离开黄世杰的脸,“现在就要。”
黄世杰的眉毛动了动,几乎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