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整个鹤田家的主事人,自然要为“家族存续”作出贡献。况且,只要“家族存续”不出现问题,他就拥有翻身“重回高位”的可能。
这是一笔任谁都算得明白的账。
但若是後者……
太宰治垂眸,那就糟糕了啊。
能够使已登至高位的存在,心甘情愿“放弃眼前丶乃至今後的利益”也要达成的目标,显然不可能只是“些许小事”。
思及至此,太宰治下意识地去摸索手机,想要联络两位亲友。
当指尖碰触到手机边缘时,太宰治倏然回神,瞪大的眼睛愣愣地眨了眨,而後他轻轻阖住了眸,那只摸索手机的手丶也随之转了方向,在额角揉压。
今天是安吾和织田作去往横滨出差的第一天,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哎呀,他就勉为其难的当一回体贴好亲友吧。
咚——咚丶咚……
一长两短的敲门声,打断了太宰治“自我感觉良好”的夸赞。
太宰治侧眸,向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唇角隐秘地弯了一瞬,扬声道:“没有锁门哦——”
“嗨——太宰学长!你亲爱的悟酱来了哦~!”五条悟高声宣布自己“闪亮登场”,没得到回应也不灰心,他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悠哉悠哉地走到太宰治对面的沙发坐下。
五条悟wink了一下,紧接着微弯着眸子,直直地望进未被绷带遮去的那只鸢色眼睛:“没有锁门的原因,是因为我吧?一定是的吧?”
“你这样认为……”太宰治刻意的顿住了语调,旋即弯唇浅语:“也是可以的,毕竟这是一个事实啊。”
完全没想到太宰治会承认的五条悟,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待到终于反应过来丶太宰治说了什麽时,随之而来的却并非是预想之中“应有”的雀跃,反而是一种说不清丶道不明的怪异感。
怪异的令人毛骨悚然。
这种感觉,使得五条悟凝视着太宰治的眼神丶不受控制的被“惊愕”所浸染。
注意到这一点,太宰治双肩微颤,“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音来:“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第一天认识我似的。我原也不是什麽“好好学长”人设吧?你是最清楚这一点的,不是吗?”
话音分明含着浓厚的笑意,但细品之下,唯馀索然无味:“唔?难道说,因为“友好”的相处了几天,就全然忘记我什麽样子的人了吗?这可不好,会吃亏的呀,五条家主。”
随着最後一个字音从他口中轻飘飘的吐出,鸢眸里流转的光华也逐渐化为浓稠的墨色。
那恶劣的语调丶轻佻的笑脸,仿佛淬了毒般,饱含无尽的嘲弄……
“五条家主丶五条家主……”五条悟喃喃自语一般怔怔地重复着,看向太宰治的眼神倏然冷了下来:“太宰学长竟然亲自下场演戏,我可真是倍感荣幸啊,感谢?”
分明已经恼怒的浑身发抖了,五条悟偏强撑着,不愿让自己在这场对峙中落了下乘。
“不用谢哦。”太宰治撑着半张脸笑道:“那麽,五条家主,关于鹤田家,就交给五条家负责调查喽,怎麽样?话说,你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诶,当然~就算太宰学长不说,我也会调查的。”五条悟推上墨镜,唇角微扬,笑得毫无温度:“毕竟,我可是——五条家的家主啊。”
最後一个字音,五条悟近乎咆哮出声。
但终究是音量轻轻,像极了面对天敌时无力自保的幼兽,发出“呜嗷呜嗷”的警告,自以为可怖至极,谁知落到天敌耳中,展露的尽是逗趣的“小家夥又在可爱”。
五条悟大抵也知道丶自己在太宰治眼里毫无威慑力,于是霍然起身,大步离开木屋。
来时如烧沸的水般丶满溢着滚烫的欢喜,走时却已被满身的寒气所取代。
“哇哦~好惨好惨~”
太宰治笑着呢喃出声。
“希望我亲爱的学弟不会哭。”
……哦,也不要太快反应过来。
“……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