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瑾走出奉天殿时,晨光已破开云层,洒在汉白玉广场上。
戌影无声跟上,紫色官服下,她的身形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纤薄,却蕴藏着爆炸般的力量。
“主人。”
她轻声道,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太子的惩罚……太轻了。”
“嗯。”
吴怀瑾望着远处宫墙的轮廓。
“父皇不想他死。”
废太子却不杀,留作鲶鱼;封诸王给实权,挑起争斗;一句“皆可相争”,更是将所有人推到擂台。
活下来的,才是他想要的储君。
而自己这寒渊城封地,既是补偿,也是试炼。
北境兽人、兽潮、资源匮乏……若死在那里,便是“体弱难支”;若活下来并壮大,才有资格参与下一轮角逐。
好一招阳谋。
马车驶离皇城时,朱雀大街上已有百姓聚集,窃窃私语。
废太子的消息如野火般蔓延,瑾亲王受封的传闻也夹杂其中。
车厢内,吴怀瑾闭目调息。
戌影跪坐在侧,为他斟茶。
水汽氤氲中,她只专注地看着主人苍白的侧脸,眼中是沉淀如渊的忠诚。
吴怀瑾睁开眼。
“让乌圆盯紧东宫,任何出入之人,皆要记录。”
“是。”
戌影垂。
“主人怀疑太子会……”
“他不会坐以待毙。”
吴怀瑾指尖轻敲膝盖。
“一个隐藏如此之深、甚至修炼邪功的人,手里定然还有底牌。”
而且皇帝那“皆可相争”的话,等于给了所有皇子一把刀,也给了太子一线生机——只要他能从那深渊里爬出来,他依旧可以争。
马车驶过街角,远处,东宫的琉璃瓦顶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那宫殿依旧巍峨,只是少了储君的光环,仿佛一头被拔去利齿的困兽,沉默地盘踞在皇城一角。
但困兽,往往最危险。
吴怀瑾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腰间新赐的瑾亲王印。
三日后,如今的瑾亲王府书房内,气氛沉静。
“主人。”
酉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轻柔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