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没什么,娶亲都要经历这一遭的。”梁砚昔确定俞菘蓝不反感,宽慰说:“你的尸骨留在山下无人照料,环境又鱼龙混杂,我总归不放心。”
万一以后被人端了去,他便只能干着急。
还是放进自己棺椁里比较放心。
“也是。”俞菘蓝只是可惜狡兔三窟的愿望落空而已,挠了挠脸:“万一以后我们感情破裂,闹离婚怎么办?那是不是还要再动一回墓?”
梁砚昔一怔,僵在那里。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不吉利的。”俞菘蓝大手一挥:“按照我这个好逸恶劳的德行,只要你不赶走我,我应该也不会闹离婚。”
开玩笑,大款是市场里的大白菜,有这么好傍的吗?
梁砚昔这才松口气:“菘蓝心直口快,喜欢玩笑,倒是我太较真了,这样不好。”
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想了诸多不好的结果,比如俞菘蓝并不是心甘情愿答应婚事,甚至此刻想反悔。
“你看你看,你又开始责怪自己了。”俞菘蓝敲敲他的棺椁:“人都死了,有什么好吾日三省吾身的?你应该这么想,老子做什么都是对的,不然呢?有谁审判你吗?”
梁砚昔:“……”
只是无奈地笑。
又好像有点道理。
“在下受教了,菘蓝你总是这么恣意豁达。”所以才会让他一见倾心,格外喜欢。
“是吧,跟……我学着点。”俞菘蓝戳了戳梁砚昔的额头。
本来想自称一声哥,但想起人家梁砚昔的实际年龄,就灰溜溜地咽了回去。
俞菘蓝的手指已经离开了,梁砚昔却还记得那触感,情不自禁抬手抚了抚。当了几百年的鬼,他还是头一次与另外一只鬼如此接触。
俞菘蓝又去看了梁砚昔的陪葬室,里面堆满了好东西,但由于年月已久,陪葬品的表面都积了灰尘,显得黯淡无光。
“你这座墓没有被盗,真是奇迹。”俞菘蓝说。
“也来过盗墓贼,被我吓跑了。”梁砚昔不好意思地说。
“你真厉害。”俞菘蓝不知联想到什么,咦了一声:“照你这么说,别的古墓被盗,是因为墓主人的鬼魂不在了吗?”
“嗯,兴许是去投胎了。”梁砚昔点点头表示。
“你呢,你怎么没有去投胎?”俞菘蓝知道,现在投胎的名额紧俏得不好排队,等个几十上百年也是正常的,但以前没这么艰难吧?
“我……一开始是自我惩罚,觉得自己该当赎罪,还不配转世为人吧?”梁砚昔回忆,释然地笑笑:“后来就是好缺越来越少了,轮不到满意的,宁缺毋滥。”
“说的也是,你上辈子家世条件那么好,一般的你还瞧不上。”俞菘蓝说:“那就别想了,现在争名额更难,咱们就先浪荡个百年再看吧,没准以后有新政策。”
“是。”梁砚昔一笑,有些憧憬和俞菘蓝在一起的百年。
那应该是有声有色的。
“走,去你书房列单子,让我cos一把装修设计师!”俞菘蓝兴致勃勃,摩拳擦掌。
“好,我给你伺候笔墨。”梁砚昔殷勤说。
俞菘蓝会个屁的毛笔字,他就一张嘴罢了,最后还是他说一句,梁砚昔写一句。
偶尔还会拿不定主意,来回摇摆,害得梁砚昔写了又涂,涂了又写,不过梁砚昔乐意。
“差不多了。”俞菘蓝说完一看,羞涩:“是不是要求太多了点?要不要删减一些?”
“不会,这些只是纸扎工艺罢了,再好也花不了多少钱。”梁砚昔宽慰说,另外取出一张纸,写下自己的要求,比如准备喜服绣被什么的,这些婚嫁细节,俞菘蓝并不擅长。
而梁砚昔就很注重细节,连绣被上要用鸳鸯莲花的样式都写得清楚。
“不是为了多子多福,你不要误会,莲花是很好的寓意。”
莲也有‘怜’的意思,简单说就是喜欢你,期望与你心连心。
“哦,我不误会。”俞菘蓝的心思还在纸扎工艺上打转,手里把玩着一根干净的特大号毛笔,眼睛滴溜溜的:“梁砚昔,你家人有给你烧过金童玉女伺候你吗?”
梁砚昔划在纸面上的笔锋一顿,慢吞吞说:“烧过,但我没有用。”
主人不要的东西,就自动消散了。
“干嘛不用啊,这么大个墓,来几个丫鬟小厮伺候不是很好嘛?”俞菘蓝瞅着梁砚昔,这人在古代作为世家公子,不是应该习惯了被人伺候才对么。
“他们又不是真的,我用着不顺手。”梁砚昔继续写字,写了两笔又看看俞菘蓝,迟疑地问:“你需要……丫鬟伺候吗?”
按理说,也是应该的……
若是俞菘蓝坚持,也不是不可。
“不,不用了,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瘆得慌。”俞菘蓝抖了抖身体,算了算了,还是自己伺候自己得好,他也不喜欢身边太拥挤。
梁砚昔笑了,磕磕绊绊地承诺:“无妨,你有什么事,也可以吩咐我做,我伺候你就是了。”
“哪能。”俞菘蓝立刻挺直腰杆子:“我们互相伺候!绝不做压迫人民的恶臭资本家。”
新中国没有奴隶,除非是互为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