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魔气魔爪死死扣住夏薇纤细的脖颈,将她凌空提起。
夏薇双脚悬空,徒劳地蹬踹着,双手紧紧抓着浩天的手腕,面色迅涨成青紫,唇瓣泛白,连一丝挣扎的气力都在快消散。两行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浩天冰冷的魔爪之上,却融不开他眼底的猩红暴戾。
浩天的指节在微微颤。
哪怕被血魔刀的凶戾缠心,哪怕十年恨意焚骨,可眼前的人是夏薇——是托普学院里,唯一一个从未对他冷眼相待、从未嘲讽他“罪人之后”、曾偷偷塞给他疗伤草药的同门。
那点藏在深渊里的最后温情,让他狠厉的动作,终究迟滞了半分。
便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一道苍老而惶急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破漫天黑火,疯了一般疾驰而来。
来者须皆白,一身长老锦袍被火舌燎得破碎不堪,神色仓皇失措,再无半分威严与体面。
正是夏薇的爷爷,夏凌云。
他原本在夏家祖祠闭关,感知到风云海魔气滔天、托普护阵崩碎的瞬间,便拼尽修为狂奔而来。入目所见,是千年学院化为火海炼狱,是燕飞扬的头颅滚落在地,而他视若性命、捧在手心里疼了一辈子的孙女夏薇,正被浩天掐着脖颈,悬在半空,濒临气绝。
夏凌云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清晰,带着迟暮老人的决绝与坦然“浩天,放过夏薇。当年之事,是我与燕飞扬所为,与她无关,与这些无辜之人无关。”
浩天掐着夏薇的手骤然一紧,猩红的眼眸扫向夏凌云,戾气滔天“你终于肯出来了。事到如今,你还想为自己辩解?”
“我无话可辩,亦无需辩解。”
夏凌云挺直脊梁,目光坦然迎上浩天的恨意,没有半分躲闪,“我今日来,不是为了求饶,不是为了苟活,只是为了认下当年所有罪孽,以我这条残命,换我孙女一命。”
一语落地,四周死寂。
天下第一楼阁的众人、幸存的托普弟子,全都怔怔地看着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夏家掌舵者,满脸震惊。
浩天嗤笑一声,笑声凄厉刺骨“以命换命?夏凌云,你觉得,你的一条命,能抵我父亲浩辰的一条命?能抵我十年的屈辱与痛苦?”
“我知道,不能。”
夏凌云闭上双眼,两行浑浊的老泪滑落,十年压抑在心底的愧疚与悔恨,在此刻彻底爆。他缓缓开口,将尘封十年的血腥真相,一字一句,公之于众
“我与你父亲浩辰,自幼相识,义结金兰,曾许诺同守风云海,共护托普院。十年前,我与他、燕飞扬、青阳空、秦天五人,深入西极界荒古禁地,寻得了你手中那柄上古魔兵血魔刀。”
“你父亲心性正直,深知血魔刀噬主灭魂,执意要将其重封禁地。可燕飞扬野心膨胀,觊觎刀中的上古秘法,我也一时贪念作祟,忘了兄弟情义,与他一拍即合,联手将血魔刀偷偷带回了风云海。”
“魔气外泄引来了滔天妖兽潮,你父亲孤身奋战,以一己之力重创王座妖兽,守住了风云海万千生灵。可我与燕飞扬,为了掩盖偷藏魔兵的罪行,为了独占秘法,竟联手布下阴招,将魔气引至他的身上,伪造他通魔叛族的证据。”
“我们割了他的舌头,毁了他的神智,让他有口难言,有冤难申。最后,以学院公断之名,将他押上断头台,让他背负万世骂名,含冤而死。”
夏凌云抬眼看向浩天,眼神决绝,没有半分乞怜,只有赎罪的坦然
“我夏凌云,一生作恶,罪无可赦。今日,我不逃、不躲、不求饶,我的命,任由你处置。你要杀要剐,要挫骨扬灰,要祭奠你父亲,我绝无半句怨言。”
“只求你,看在昔日同门情分上,放了夏薇。她从小天真纯善,对你从未有过半分恶意,当年之事,她毫不知情,她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