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吗?”
竹尖点在皮肤上,只差一毫就能刺进去取人性命。
裴卿不躲也不闪,抽出腰间的银鞭,语气里第一次带着凌然的战意。
“打。”
一问一答之间,两人顷刻出招,手下皆是毫不留情。
这一战两人足足打了半天,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最后还是裴卿不敌。
鞭子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扬起一片尘灰。
青年单膝跪在地上,用手背抹去唇角流出的鲜血,认输道:“是在下输了。”
楼筠眼底的猩红在看到青年唇边的那一抹鲜血时,刹那间退了下去。
拎着竹节,一步步朝如同羽落凡间般的裴卿走去。
裴卿早就打的没力气了,楼筠她,还没醒吗?
这一战打的酣畅淋漓,他身上也无一处可动了,要是楼筠还没恢复神志,他现在这样也只能被她取走性命了。
“哈。。。”从喉咙里发出近似气音的一声笑,他作为大衍帝师,也不是没想过自己的葬身之处。
或死在两党相斗之间,或死在为国杀敌的战场上,又或死在帝王猜忌之下。
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死在还未有什么建树之前。
裴卿突然仰头,将身体最脆弱的部分展示在楼筠眼前。
如同献祭般闭眼,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像一颗石子落入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楼筠伸出手,虚虚掐在青年的颈间,用着上位者的语气质问道:“帝师现在知道孤的心意了吗?”
裴卿突然笑了,笑得好看极了,原本清冷疏离的眸子睁开,被天边的彩霞染上了暖意。
少了几分仙气,多了不少人气。
“不知,要殿下亲自说。”
倒真有不怕死的?
楼筠掐人的手收紧,微微用了点劲。
气管被人掐在手里,裴卿喘不上气,止不住干咳着。
“真想去见阎王了?”
楼筠暴怒地情绪才刚压下去,无法那么快就平复心情,稍微一点火星都能将她迅速点燃。
“咳咳。。。没有。。。咳咳咳。”
青年面部通红,楼筠还是没能下得去手,俯身,盯着裴卿的双眼,一字一顿道:“孤、喜、欢、你。”
随后松开手,在青年软下身子向地面倒去的时候,跟着矮身将人抱进怀里。
裴卿的脑袋软软地搭在女人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过来后,还嫌刚刚不够吓人般,回道:“我是方外之人。”
楼筠懒得理怀中这个油盐不进的人,将人打横抱起,向木屋的方向走去。
“就是剃发当了和尚,也得给孤从庙里走出来还俗。”
裴卿乖顺地靠在女人身上,问道:“要是不呢?”
“那孤就掀了那寺庙,将帝师从庙里绑出来,把刀架在主持的脖子上,让他放你还俗。”
预料到怀里的人还要反驳,补充道:“若是还不行,就用庙里的僧人做胁,帝师定会乖乖还俗。”
裴卿哭笑不得,指尖攥着楼筠的衣领,小声指责道:“暴君行径。”
楼筠满不在乎地颠了颠怀里的人,以示警告。
哪又如何?她已然做了一世暴君了,再做一世也无甚关系。
青年累极了,倒在女人的怀里,阖眼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