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手掌用力拍打向门,完全失了以往的礼仪与分寸,只顾着不断拍打,将门震得直颤,楼道里的声音不断回响。
——嘭嘭嘭!
在如此大声密集的敲打中,哪怕是楼上楼下都有所察觉,可房子里却一点声音都没能传出,甚至连一声猫叫都没有。
许风扰心更沉,恐慌丶气愤丶恼怒等情绪交织,因骑车过快而发冷的指尖青紫,眼眶却泛起热雾。
“柳听颂!”她大喊一声,手握成拳重重击打在门板上。
“开门!”
又是一拳,失控之下力度根本无法把握,连旁边的墙面都抖了下。
“柳听颂!”愤怒的声音带着质问,侧颈青筋在暴怒中鼓起。
“开门!”
积攒许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临界点,在得知对方又要离开後,彻底爆发开。
门把手拽响,电子屏早已亮起,在又一敲门声後,许风扰不再敲门,直接按下指纹锁,锁芯转动,即刻就被人大力推开。
过大的房子总显得空旷,一眼望去,没有猫也没有柳听颂,周围尽是死寂。
许风扰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记忆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叠,从来没有消散过的恐惧攀爬而出,顺着脊骨蔓延,覆盖至四肢百骸,整个人都凉透,比那日淋着大雨还要寒得刺骨。
她极力控制住呼吸,脚步匆匆就往房间去。
房门还半开着,床上全是散落的衣物。
许风扰大脑“嘭”得一下炸开,瞬间变得空白。
最後的一点侥幸被掐灭,她甚至不敢像五年前一样到处翻看,找寻柳听颂留下的些许痕迹,生怕再经历一次彻底失望。
许风扰脱力般的後靠,砸向乌色门框,可这点疼痛都太轻微,甚至无法将许风扰从绝望中拉出一瞬。
她望着那些被丢在床上的衣物,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柳听颂就那麽厌恶她吗?
连最後一面都不肯见,迫不及待就离开,还把她的衣服全部丢出衣柜。
是不是过段时间还得请个专业的清洁公司,把这些垃圾丢掉後,再来个全屋清扫加消毒
思绪无法挽回地走向极端,死死掉进牛角尖中。
下不去丶吐不出来的气堵在胸膛,反复挤压後仍然膨胀,将胸膛挤得要炸开,心脏丶肋骨都像被人揪紧拽住,耳朵里响起空鸣,发麻的左手连擡起的力气都没有。
“柳听颂……”
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恨意泛滥开,眼尾水雾汇聚成珠,顺着绷紧的下颌线滑落。
她看着那件被揉皱的短袖,像是被人用力揉捏踩踏过,上头的帕恰狗塌着耳朵,好像在控诉自己受到的委屈虐待。
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许风扰深吸一口气,利落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她不是只只会摇尾乞讨丶没有尊严的狗,不可能被别人一次又一次丢弃後,还甩着尾巴丶不要脸地贴过去。
房门被用力关上,电梯倒映着水雾朦胧的碧色眼眸。
许风扰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和柳听颂有半点瓜葛。
从此,她和柳听颂互不相欠,就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她再也不会为了柳听颂低头,无论对方怎麽做,她都不可能原谅对方。
柳听颂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要忘记柳听颂。
在回去的路上,她发疯般的想,一遍遍发誓,一次次下定决心。
机车被随意丢在楼下,许风扰踏入漆黑老旧的楼道,没有惊扰灯光,将自己淹没在夜色里,往上一阶就发一次誓。
她再也不会和柳听颂说一句话。
她再也不会看柳听颂一眼。
柳听颂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柳听颂丶柳听颂……
全是柳听颂。
嚼穿龈血丶切齿腐心,每一个词都可以形容许风扰此刻的状态,但又每一个词都不够表述,以至于那麽多台阶踏完,她仍在不断发誓。
直到漆黑之中,等待已久的人突然将她抱住。
许风扰被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