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之上的帕恰狗还在憨憨扯着耳朵,完全不知道房间里掀起了怎样的情绪起伏。
即便屏幕已被盖住,可歌声还是从扬声器中传出,环绕在空荡房间。
“如何摆脱松动你那旧日里的光。”
柳听颂深深吸了口气,却无法缓和泛滥的酸楚。
“凭什麽关上一扇门,”
“还要再开扇窗,”
“难道要我偷偷的望。”
现场骤然安静,像是沉浸其中,被拉扯进漆黑的房间,看着那个瘦弱的小孩仰头看向窗外丶一点点稀薄的光亮。
给予希望又碾碎後,最是残忍。
“我的忍耐早已倦怠,”
“我为什麽愿意挨,”
“难不成我喜欢,”
“你给我重塑的三观。”
此时风起,原本字字坚定的控诉,变得飘忽而虚晃。
柳听颂终于鼓起勇气,重新拿起手机。
光亮落在她泛着水光的眼眸,是和里头人一般的悲凉无神。
一遍遍地相信,一遍遍地被抛弃。
她就像个被丢惯了,谁都可以欺负的小狗,再难受再可怜,也无法指责,无法破口大骂,这样的举动已算是她最过分的宣泄。
“不讲理是假的,”
“心不死是假的。”
突然有穿着保安服的人从人群中挤入,往主播这边挤。
仅剩的一个直播也被发现。
反应过来的主播连忙拔腿就跑,试图往里逃窜,安静片刻的直播间也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刷屏,幸灾乐祸地叫主播快跑。
在这样的你追我赶的慌乱中,音乐终于迎来了最尾声。
“我爱你是真的。”
保安大喊着:“别跑!别跑!”
被推挤的人群发出惊慌声丶骂声丶抱怨声。
做直播的手机被高高举起,最後的画面是澄澈蔚蓝的天空。
最後一声嘶哑歌声,终于落下。
“我永远不可能。”
直播屏幕变作漆黑,氤氲在眼尾的雾气终于凝成水珠,滑落向床单,染出深色痕迹。
被咬破的唇开开合合,试图发出声音,给予对方听不见的回应,可她连这点毫无作用的声音都发不出,哪怕极力大喊,也最多能发出一点点含糊音节,连自己都听不见,更何况别人。
她僵在她搭建的巢穴里,失控般地崩溃,无声地大哭。
那件短袖又紧紧抱住,环住自己的双臂,手掐在纤薄肩膀,留下一个又一个月牙深坑。
衣服堆出的小山坍塌,重重砸在她的身上,如同沉重而无解的愧疚,将身躯挤压。
最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能像个搁浅的鱼一般大口呼吸,咸涩的眼泪落在舌尖,比任何滋味都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