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到此为止,这对血脉相连丶理应拥有世界上最亲密关系的母女,终于在许风扰出生二十多年後,有过一次还算平淡的正常对话,但不知还有没有下次,一切都很难说,时间虽然能改变许多东西,却也无法将一些事情撼动。
而一直等在不远处的楚澄,见许南烛离开後就急忙上前,扯着许风扰就开口道:“怎麽了,她说什麽了”
许风扰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只道:“橙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楚澄先是懵了下,而後随着许风扰的话语落下,表情从不解到无奈,最後露出些许明了的悲伤,她拍了拍许风扰的肩膀,语气沉沉道:“行,我答应你。”
“但是你要记得回来。”
“我们丶我们一直都在这里。”
许风扰笑了下,声音诚恳地说了今天晚上的第二个:“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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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来风急,夜色更浓。
有了许南烛与楚轻焰的帮忙,那些狗仔记者都被驱赶,楚澄等人还帮她在V博报了个平安,于是闹了一晚上的车祸热度,终于掉了下来些。
不过还是有人在乱发一下似是而非的内容,甚至不知从什麽渠道,得知许风扰今年夏天住院的事,模糊时间後发了出去,又惹出一堆讨论。
为了避免麻烦,衆人便打算等到凌晨,就叫人将热搜撤了。
迟来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沉重停留在门外,那人站在原地,不知想了些什麽,好一会才将门推开。
下一秒就诧异道:“你还没睡”
坐在床边的人摇了摇头,朝她招手。
因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的缘故,柳听颂今夜得住在病房里。
之前的破烂衣服已被换下,宽大的蓝白病房松松垮垮搭在身上,擡起的手还包着白布,衣袖拉扯间,露出纤细手腕,薄弱得不堪一折。
许风扰拖着脚步走过去,语气低沉道:“你需要早点休息。”
“刚刚许南烛来了,我和她说了几句话。”
“今晚我在这边陪你。”
情绪作祟,她说话有点颠三倒四,不等柳听颂回答就哔哩啪啦往外蹦。
幸好另一人能够听懂,眼眸中写满担忧,像在问她,许南烛有没有为难你。
许风扰站到她面前,还是那一身破衣服,袖子裤子都被折起,狰狞伤口已经结疤,白发凌乱,让人想起总在外头威风的小狗,这次一不小心跌了个大跟头,焉头耸脑地跑到主人面前,委屈得不行。
柳听颂忍不住伸手,牵住她的爪子,轻轻摇晃。
许风扰抿了抿唇,声音更哑:“她没有为难我,还帮忙赶人了。”
明明是宽慰的话,却像是恹恹告状一样。
可能是怕护士唠叨,病房里只开着盏微弱的台灯,以至于光线模糊,地上的影子在这个时候耀武扬威起来,拖长的黑影交叠在一块,变作更浓重的黑。
“你早点要休息,伤才会好,”许风扰再一次重复,像个没有灵魂丶只会一味重复的木头人。
柳听颂仰起头看她,垂落的发丝露出白皙耳垂,上头还有一点不知何时沾染的血迹,或是灯光问题,总感觉她又纤瘦不少,脸颊苍白而消瘦,风一吹就能倒下。
这让许风扰没办法甩开她的手,任由对方牵着,用冰凉而细削的手指勾着她指节。
“我没事,没有你严重,都是皮外伤,”许风扰看出她想问什麽,又一次回答。
柳听颂只是看着她,如水眼眸倒映着她的身影,温温柔柔地漾开。
许风扰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说什麽,却什麽都说不出来了,那些强撑着面具都崩塌,她膝盖一弯,长腿曲折跪下,小心靠向柳听颂未受伤的一侧腿边。
像只大狗在主人面前,露出柔软脆弱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