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爱填不满她,但许风扰可以
柳听颂浓睫低垂,眼尾还有残留的桃花粉雾,情与欲还在交织,可她的表情却专注,像做一个严谨细致的实验。
卸甲油总是刺鼻,冲淡了些旁的味道,冰凉感受从薄薄甲片中传来,那些早就被抠得斑驳的痕迹,三笔画出的笑脸狰狞,都被卸甲油浸泡。
如果还能发出声音,柳听颂很想问她是不是很不喜欢这个图案。
想告诉她,她们今天的特别造型很受欢迎,评论从片刻诧异後就变作夸奖。
可话到嘴边,她又想起之前的那张照片,只觉得不说也罢,以免下次还要过去。
但为什麽况野的前女友要扯着许风扰的手……
柳听颂停顿了下,想问又问不出口,无论从什麽方面。
她只能越发认真,想将那些别人留下的痕迹都抹去,其间指尖不断触碰对方的手,拽住指根,又随着动作不自觉往上。
柳听颂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质疑丶情欲丶不解丶愤怒,还有几乎凝成实质的悲伤。
因肩宽腿长丶又过分消瘦的缘故,便会显得特别大只,就好像一只瘦骨嶙峋的狼狗,站在与你不近不远的距离,沉默而压抑地望着你。
是你赐予她血肉,让她翻*开肚皮,以最赤忱的姿态,毫无保留地抱你。
又是你将她推开,以旁的目的将她击溃。
你很清楚,她没办法拒绝你,哪怕一次次的龇牙呵斥,也不过是被伤害後的自我防备,可当你伸出手,她还是会把脑袋至于你掌心,哪怕她还在心有馀悸于你的伤害,却也无法抗拒你。
这样的通晓,让柳听颂拥有隐秘的安全感,又因此生出沉甸甸的愧疚。
这样的愧疚几乎将她击溃,一遍遍在夜深人静时,反复责问自己。
如果……
消停片刻的热雾,又难以克制地氤氲于眼眶,汇聚成珠,落在许风扰手背。
她又哭了。
她今天晚上一直在哭。
卸甲油浸泡着指尖,需要再等一分钟,才能继续接下来的步骤。
柳听颂还没有松手,许风扰就先抽回手,那滴眼泪顺着手背滑落,只馀下的些许水迹,片刻就被晾干。
她感受到了许风扰偏头,视线移到别处。
可柳听颂没有好受一点。
周围声音都被吞没,只剩下屋外雨声丶两人交替落下的呼吸声,还有眼泪落下的声音。
在偏执纠缠又被迫暂停後,这点死寂就变得极其难熬。
理智与病态在身体里对峙,一边告诫她,不要再靠近,她只会带给许风扰更多伤害,一面在叫嚣,教唆着她更过分,如藤蔓纠缠枝干,索要那一线生机。
她不是什麽好人,她比任何人的要恶劣,清楚自己的所做一切。
爱不能填满她空荡荡丶飘忽的躯体,但许风扰可以。
她莫名生出急切,却还要极力压制,直到最後一秒才拽住许风扰的手,撬开那已蓬起的甲壳,再用纸巾擦拭丶湿纸巾包裹。
看似有条不紊的动作,实际是为了更高的效率,一秒都是折磨,一秒都是浪费。
湿巾被丢在一边,柳听颂伸手捧住对方脸颊,将之前的亲吻延续下去,柔软的唇瓣不断落在唇角,急切地吻过下巴,吮吸在她微扬的脖颈。
眼泪落下又被碾碎,在唇齿间划开。
擡眼窥见晦涩的碧色眼眸,柳听颂心一颤,试图擡手捂住,又被迫後仰,无法触碰,只是突然闷闷哼了一声
雨声哗啦,天边云层滚滚,诡异的红与黑融在一块,编造出张狂骇人的场景,这个城市都沦陷进其中。
树影摇曳,冷风不断,偶尔的鸟叫与虫鸣都被盖住,周围全是凄冷水汽,周围温度骤降,居然有些凉了。
楼上,终于陷入熟睡的小孩翻了个身,将被子踹到另一边,嘴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麽梦话。
而楼下的光亮稀薄,那盏台灯不算明亮,采买前就刻意挑得这种暗淡的,即便将光亮调到最大,也只能撑出一小圈灯光。
以至于两人都无法彻底看清对方,除非维持在极近的距离,可不断往後仰摔丶又被许风扰扣着脖颈拽回的柳听颂,根本无法保持这样长时间的贴近。
即便无法出声回应,身体也会诚实给予回答。
绷紧的纤薄腰腹,随着起伏颤抖,便有若隐若现的线条浮现。
应该感谢,腿下的是厚软的地毯,才不至于碾磨至破皮,但即便如此,柳听颂还是感受些许灼热的疼,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其他剥夺。
起落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柳听颂呼吸一滞,不禁抓住扣在自己脖颈的手,可预想中的感受却没有出现。
朦胧眼眸闪过迷茫,衣裙终于撑不住,掉落後堆积在腰间。
她张了张嘴,试图喊出熟悉称谓,却连声音都发不出一点,突然的警惕,让她瞧见许风扰微微皱起眉,眼眸写满疑惑,不知什麽时候起就一直在试探。
柳听颂自个都清楚,今儿的自己比起以往,实在太过反常,哪怕极力掩饰,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最容易被发现。
可她只想拖延,像个砍刀即将落在致命处,还在祈求时间再慢一些的囚徒。
她忤逆对方的掌控,她贴向许风扰,试图讨吻,同时手往下落,拽住对方停滞的手,将之前曲折的指掰直,与之前的一并推入。
无法说出话语的嗓子,其实并非丧失出声的能力,只是因为心理因素而无法说出准确音节,所以并不阻碍她发出一些短促的丶压抑的音调,掺杂着哭腔,与眼泪一并落下,重重跌向对方掌心。
只听见风吹响玻璃窗,之前的满屏水珠都被吹晃,便拖长尾巴,齐刷刷往下滑,被微弱光亮映出些许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