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家庭破裂的孩子,起码也是在父母恩爱时怀孕生下。
而她许风扰呢
就连那一瞬间都没有。
低垂的眼帘颤了颤,刚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以为自己已经释然,却没想到只是感受迟缓,像受到重击的人会先脑袋空白,而後才慢慢感受到疼痛。
地上的积水越来越深,将帆布鞋浸湿,染上深色痕迹。
长时间紧绷的脊背泛起酸疼,许风扰弯了弯腰,连声音都变得慢吞吞,像有巨石在拉扯:“我是你送给他们丶继承他们伟大医学事业的继承人。”
“哦对,我高三毕业的时候您还改变了想法,因为您伟大的公司也需要一个继承人,”许风扰讽笑了声,笑意不及眼底,如同死水一般沉寂。
明明没有再咀嚼烟草,但许风扰还是感受到了那种苦涩,连最迟钝的舌根都被淹没。
她想,柳听颂会同意她今天晚上的破例,一点烟草再加几瓶酒,她不会太过分,她只是有点难过。
明明已经过了那麽久了,她还是觉得有点难受。
她真的很没有用,无论用什麽方法都没办法迈过这个槛。
还是无法逼着自己面对丶强求自己承认,她的人生就是许南烛用来换取自己自由的工具。
手机又颤了下,面前紧闭的门被狂风吹得直晃,撞出一条极狭窄的缝隙,雨水与光从缝隙挤入,落在她眼眸丶鼻梁。
像是救命的绳索从井口垂下,落在被情绪淹没的人面前。
今天就这样吧。
好像校方那边还安排了点旁的丶类似于用自己经历鼓励学弟学妹的演讲,那种东西就交给楚澄好了,她实在没力气了。
她现在只想快点找到柳听颂,拉着她往外走。
她想回家了。
回去喝一点酒,再抱着三斤丶躲在柳听颂怀里。
许风扰深吸了一口气。
很不合时宜的,在这个初秋微凉丶外头还下着暴雨的时候,在她刚揭完自己伤疤的丶身後还有一个无比厌恶的人的时候。
她居然想和柳听颂结婚了。
华国还不能领证,但她们可以去国外,就选在柳听颂之前待过的那个国家,她记得她查过,那边同性婚姻法已经很完善了,不公开也可以,只要租一个很小的教堂,再举办一个小小的婚礼,反正她的朋友很少,就那麽几个。
她想,柳听颂真的对她很重要。
她是她苦痛且无望的人生里,少有的一点甜,也是第一个将她拉出深井的人。
她想要擡手推开门。
可身後人却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柳听颂为什麽会突然离开你吗?”
“或者说,你难道就没有好奇过她为什麽会突然接近你吗?”
许风扰骤然转身,只见那人又点了支细烟,深吸一口後,才不紧不慢地拿开。
“我们做一场交易。”
“我告诉你为什麽,你去一趟医院,怎麽样?”
虽是问话,但她眼神里却写满笃定。
她相信许风扰会同意。
如她所想,许风扰也确实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