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是挺喜欢他的,”魏栩生拿着锅铲,“刚认识他的时候,觉得他思维很奇怪,相处久了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
&esp;&esp;“我不是说这个……”陈铎有些无语,“算了,摊上你真是南归倒霉。”
&esp;&esp;“什么?”
&esp;&esp;土豆在锅里翻炒,魏栩生没太听清楚。
&esp;&esp;“你怎么下来了,我不是让你看着他吗?”
&esp;&esp;“我有事儿跟你说,”陈铎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位置,“你先把菜烧了。”
&esp;&esp;魏栩生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做好一道醋溜土豆丝,单手把锅里的菜盛进盘子,顺手关了火。
&esp;&esp;“你说吧。”
&esp;&esp;他擦了擦手,围裙在后腰上系了个很紧的结,他一时摘不下来,只好先穿着。
&esp;&esp;陈铎反手把厨房的门半掩着,小声说:
&esp;&esp;“我下来之前,南归在很认真的画画,他说要把梦到的地方记录下来。”
&esp;&esp;魏栩生蹙起眉,“他画了什么?”
&esp;&esp;“待会儿你自己上去看吧,”陈铎挠挠头,“说实话,我没有太看懂。不过他说,他梦到了他妈年轻的时候,在那个房子里哄他睡觉。”
&esp;&esp;魏栩生顿了顿,推开房间门。
&esp;&esp;“我上去找他,你帮忙把吃的热一下。”
&esp;&esp;魏栩生上楼,轻轻推开南归的房间门。
&esp;&esp;肃杀的秋景呈现在落地窗外,南归盘腿坐在书桌前,背影看上去十分单薄,他打了个喷嚏,有些不舒服地擦擦鼻子,埋头继续画画。
&esp;&esp;魏栩生缓缓走近,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esp;&esp;南归今天用的是魏栩生带来的油画棒,五颜六色的画笔在书桌上摊开,南归十分认真地确认着想要用的颜色,然后重重地涂在本子上。
&esp;&esp;因为右手受伤,南归只能用左手笨拙地涂画,原本就难以辨认的物体现下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esp;&esp;竖构图的纸张,灰色、红色、棕色……如同抽象主义一般难以读懂的轮廓,魏栩生却能看出一个大概。
&esp;&esp;在赏阅了南归的许多“画作”之后,他对南归的作画习惯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esp;&esp;“你在画一个你记忆里的房间,是不是?”
&esp;&esp;他凑近了些,帮忙拂开遮挡了画布的油画棒。
&esp;&esp;南归的手掌一侧沾满了颜料,他画上最后一笔,在右上角的空白处点了几笔饱和度很高的颜色。
&esp;&esp;“这是晒在走廊的衣服,”南归指着刚刚画上去的颜色,“红色的是我的,白色的是妈妈的。”
&esp;&esp;他盯着整个画面看了一会儿,将梦中所见到的场景像魏栩生缓缓道出。
&esp;&esp;水泥地、简陋的走廊、穿着白色裙子的年轻母亲、以及反复出现的童话故事。
&esp;&esp;“……这就是我忘记的事情吗?”
&esp;&esp;南归求证般看向魏栩生,“为什么妈妈会变成大树呢?”
&esp;&esp;他的眼神里含着对未知的恐惧,魏栩生心生怜爱,摸了摸他的头。
&esp;&esp;“人是不可能变成树的,梦是对潜意识的投射,但也有很多想象的部分,”魏栩生柔声说,“不用害怕,南归,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个解谜游戏,我、朱竹老师、还有你妈妈,我们会陪你一起通关。”
&esp;&esp;南归脸上稍微有了些笑容,“你说得对,这就是解谜游戏!”
&esp;&esp;魏栩生勾了勾嘴角,十分配合地说:“那么南归警探,你还能想起来什么其他细节吗?”
&esp;&esp;“细节……”
&esp;&esp;南归摸了摸下巴,看向窗外的景色。
&esp;&esp;他想了许久,忽然说:
&esp;&esp;“石榴。妈妈身上有石榴的味道。”
&esp;&esp;然而说出这句话后,南归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画笔,十分不解地盯着魏栩生。
&esp;&esp;“不对,”他清秀的眉毛难看地皱成一团,“妈妈最讨厌吃石榴了,她不喜欢石榴。”
&esp;&esp;长大
&esp;&esp;石榴。
&esp;&esp;南方的空气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潮湿,离云州市两千多公里的某个县城中学,南里燕坐在会客厅里,盯着茶几上那一箱水果出神。
&esp;&esp;瓜果、草莓、石榴。是负责人送给她的一些特产礼物。
&esp;&esp;她深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忽略空气中熟悉的香甜气味。
&esp;&esp;“南女士,我们十分感谢你的捐赠。其实这边的事情每年都一样,不用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esp;&esp;南里燕回过神,摇摇头。
&esp;&esp;“没关系,我只是想来看看。能亲眼看到学校建了这么好的操场,我也觉得自己做的事很有意义。”
&esp;&esp;她顿了顿,“你们学校建立……也快十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