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魏栩生害怕树皮划伤他的手,但看着如此兴奋的南归,还是没有阻止他。
&esp;&esp;“我感觉我在做梦一样,”他激动地抓住魏栩生的手,“你知道吗,那天我梦到有好多东西在追我,整个森林都被掉下来的云砸坏了,只有森林里的大树能够保护我们。”
&esp;&esp;魏栩生点点头,“这个故事你已经和我说过了。”
&esp;&esp;“下次,我带你去更多有树的地方,”他顺势安慰道,“外面没有你想象中危险。”
&esp;&esp;南归迟疑地摇摇头,眼中露出害怕的神色。
&esp;&esp;魏栩生赶忙换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你想在这里待着,还是回到房间?”
&esp;&esp;“我不要,”南归趴在草地上,依旧警惕地缩成一团,“我就在这里坐会儿。”
&esp;&esp;他时不时探头出去,透过树叶缝隙看向头顶,然后又心惊胆战地退回去,后背紧紧靠着树干。
&esp;&esp;魏栩生觉得他的模样很像一只伸长脖子的鸟,忍不住逗他,“小鸟都是在树上休息的,你是个小走地鸡,只敢坐在树下休息。”
&esp;&esp;南归瞪着眼睛。“谁说的,我一直待在树上,下来看看怎么了?”
&esp;&esp;他说着指向身后的二楼房间,喃喃道:“我今天可是第一次下来……”
&esp;&esp;魏栩生本还觉得好笑,但一想要南归在这个鸟笼似的房间里待了整整十多年,笑容顿时消散了。
&esp;&esp;这样过度的保护,真的是好的吗?
&esp;&esp;如果南归能在年纪比较小的时候进行脱敏训练,他是不是现在也能和正常人一样出门?
&esp;&esp;魏栩生叹了口气,和南归肩并肩坐在树下,等待他慢慢适应周围的环境。
&esp;&esp;他为南归做不了太多,能做的也只有让他高兴一点儿。
&esp;&esp;如此想着,他沉默地瞥了一眼正在好奇看向蓝天的南归。
&esp;&esp;柔软的短发盖住他的眉毛,抬头的时候,过长的碎发便贴在他的眼皮上,随着眨眼而动来动去。
&esp;&esp;魏栩生抬手,轻柔地撩开碎发,手指触碰到他白净的皮肤上时,又忍不住绕到后颈处捏了一把。
&esp;&esp;“南归,”他垂眸低声说,“你真的很勇敢。”
&esp;&esp;同眠
&esp;&esp;红姨回来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只剩下客厅里摆着的鸟笼里站着两只鹦鹉。
&esp;&esp;她吓了一跳,差点儿就要报警了。
&esp;&esp;“南归,小心后背衣服弄脏了。”
&esp;&esp;魏栩生的声音从后院传来,红姨转头去寻,见后院的大树下坐着一高一矮两个人,更是差点背过气去。
&esp;&esp;“南归!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esp;&esp;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魏,你胆子也太大了!”
&esp;&esp;魏栩生拍了拍南归衣角的灰尘,“对不起红姨,南归说他想出来。”
&esp;&esp;红姨看了看树荫下缩成一团的南归,也不敢伸手去拉他。“你们快回房间吧,”她朝魏栩生摆手,“这太冒险了。”
&esp;&esp;魏栩生拉着南归的手把他抱回客厅,南归却坚持不要上楼。
&esp;&esp;“我要多在这里待一会儿,”他抓住魏栩生的手,“这是训练。”
&esp;&esp;魏栩生无奈,只好给他拿来毛毯。南归像只猫似的蜷在沙发角落,任由魏栩生将他包成粽子。
&esp;&esp;“南归,你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esp;&esp;红姨惊魂未定,担忧地拉着他的手,“艺术展赶不上,还有下一次呀。刚刚看到你坐在树下,我简直要吓死了。”
&esp;&esp;南归瞬间紧张起来,一双细长的眉毛皱在一起。
&esp;&esp;“不行,红姨你不可以死,妈妈也不可以,你们都要好好活着。”
&esp;&esp;他攥着毛毯的手轻微地发抖,“我错了,你们不要死。”
&esp;&esp;魏栩生微微蹙眉,“南归,红姨不是那个意思。”
&esp;&esp;他坐下来柔声安抚,“训练要慢慢来,一切都不会有事的。”
&esp;&esp;南归似懂非懂地看着他,良久后,迟疑地点点头。
&esp;&esp;“红姨,”他抬起头,拉着红姨在另一侧坐下,“你刚刚去哪儿了?”
&esp;&esp;红姨抚摸着他的头发。“没什么,就是你妈妈最近要喊上家里的亲戚们一起办一个家宴,我去帮忙预订餐厅。”
&esp;&esp;“家宴?”
&esp;&esp;南归微微歪着头,他想了想,又看向魏栩生,“你会参加家宴吗?”
&esp;&esp;魏栩生迟疑地点点头。
&esp;&esp;他的父母都远在南方,虽然平时很少见面,但家里有什么宴会都会通知他回去参加。
&esp;&esp;南归更疑惑了,又扭头看向坐在右侧的红姨。
&esp;&esp;“红姨,我也是妈妈的孩子,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参见过家宴呢?”
&esp;&esp;空气安静了下来。
&esp;&esp;红姨愣了片刻,嘴角微微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