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是被豆子喊醒的,她醒来时,房间里已经没了傅清予的身影。
豆子端着一盅汤立在床头:“主儿,您辛苦了。”
“……傅清予呢?”
“郎君去请安了。”
“娘没有去上朝?”
豆子沉默了一瞬,才木着脸道:“主儿,这已经是未时了。”
未时?!
辛夷惊了一跳,她还以为时候早呢。想到昨夜的事,她看向豆子:“许三还在西市?”
豆子摇摇头:“许公子已经回了三殿下私宅。不过……”
“不过什么?有什么话说就是!”睡足了精神,辛夷就连说话都没了耐心。
“大人从宫中回来后,就将郎君叫走了——主儿,不会是出意外了吧?”
这时候才说!
辛夷懊恼自己没有节制,穿了衣服,转身见豆子还站在原地,很不顺眼:“老娘将傅清予喊走,发生这样的事,你怎么不喊醒我?”
豆子委屈:“郎君走时,吩咐不让奴打搅了您。”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这么听话?”
豆子更委屈了:“奴倒是想阳奉阴违,可郎君还让裴渊看着奴。奴可是好不容易才抢了裴渊的活儿,这才有机会见您。”
“你不能放机灵点?偷偷喊我啊!傅清予离开多久了?”
“应该有一炷香时间了。”
辛夷匆忙奔向辛大人的书房,她刚到书房外,管家就迎了上来:“世子,大人在里面等您。”
“嗯。”
辛夷面上端的不慌不忙,可推开门她就喊道:“娘!这件事怪我,不能怪傅清予!!”
这是辛夷的经验之谈,她活了十八年的经验之谈,对上辛大人,先认错总是对的。
先认错,再哭上几句,掉几滴泪,就算是天大的事辛大人也不会生气了。
辛夷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从夜闯皇宫确实犯了大错。
以她的实力,无声无息闯入皇宫是不可能的。
要是人人都能闯皇宫,那帝王还住什么皇宫?
辛夷已经想好了怎么认错,可她疾步走进去就见辛大人和傅清予相处融洽,没有丝毫问罪的意思。
“??”辛夷满脸疑惑。
见到她,辛大人训道:“没规矩。”又看向傅清予,“长阳这孩子总改不了急躁的性子。”
傅清予礼貌一笑:“妻主性格坦率,这是她的天性使然,母亲不必担忧。”
母亲??
辛夷看了一眼辛大人,又看了一眼傅清予,然后她行礼:“娘。”
傅清予突然起身:“妻主来了,清予就先告退。”
辛大人点点头,眼中的满意几乎藏不住:“与你说的话,千万记住。”
傅清予出了书房。辛大人的脸色突然变冷,重重一拍桌子,道:“长阳,跪下!”
“我不!”辛夷心中别扭,梗着脖子从善如流跪下。
辛大人起身,从书桌后走了出来,走到辛夷面前。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何必逼着陛下。”
知女莫若母,许家孩子失踪的消息,她早就知道了,她也料到辛夷定会闯皇宫。
只是料到归料到,事实真是这般时,她又觉得可气。
新婚夜竟然抛下郎君跑去救另一个男子,这要是换了旁人,谁能接受这样的妻主?也是清予识大体,还为她遮掩。
辛大人心中起了一丝愧疚,可看到跪在地上的辛夷时,也只剩下用心谋算:“清予是你师父唯一的儿,你只要不负他,傅家就会一直跟随你。”
辛夷不喜欢这样的捆绑方式,用一个男子的幸福当筹码,她抬起头,执拗地盯着辛大人:“娘,我与傅清予商量好了,三年后我们就和离。”
“你说什么?”辛大人的语气变得森冷。
“我与他没有丝毫男女之情。”辛夷站了起来,微微低着头。
耳边传来重重甩袖声,辛夷忍不住抬起眼睛,就见辛大人气呼呼地坐回了书桌后。
她跟了过去,同往常一样将手搭在辛大人肩上,就要按起便听到辛大人说:“长阳,我以为你见到萧白她们就该明白我的用意。”
辛夷的学识一半是许太师传授的,另一半则是来自辛大人,这个世上,只有她最了解辛大人,因为她就是第二个辛大人。
血缘亲情太浅薄,只有传承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