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浓重。手电光(电量已经开始闪烁)虚弱地照着地上那堆亲手垒起的石堆,和岩壁上那个仿佛在无声嘲笑的、生了细微变化的符号。两次循环,耗尽了我们最后的体力和侥幸心理。格桑靠在岩壁上,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胡八一依旧沉睡。秦娟蜷在一旁,目光空洞地看着那些符号,嘴唇不住地哆嗦。
“完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走不出去了…永远走不出去了…”
“闭嘴!”shir1ey杨的喝声尖锐而严厉,但她自己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她深深地、剧烈地呼吸着,强迫自己冷静。“《十六字阴阳风水术》有云‘天地尚有缺,何况人为局?循环往复,必有枢机;枢机一动,生路自现。’这个循环,不是完美的!那些变化的符号,就是破绽!”
“可是…我们看不懂它们变化的规律!”秦娟带着哭腔,“没有时间了!格桑大叔…胡大哥…还有…”
“所以更不能等死!”我(王胖子)咬牙切齿地说,左臂的伤口和印记传来的持续刺痛,在这种绝望的氛围下,反而刺激得我脑子异常清醒。“这鬼地方,既然是个‘局’,是个‘阵’,那就肯定有阵眼,有薄弱点!就像…就像打架,再硬的龟壳,也有缝!”
“阵眼…薄弱点…”shir1ey杨的目光投向岩壁上那些符号,又看向我的左臂。“胖子,你的印记…在这个循环点,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疲惫和疼痛,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左臂的暗红光纹上。印记持续传来的,是一种沉闷的、凝滞的悸动,就像…心脏被泡在粘稠的沥青里,每一下搏动都异常费力。不是之前接触“错误”能量时的尖锐剧痛,也不是被“影蛛”窥视时的冰冷粘稠,而是一种…淤塞感。
“淤塞…”我睁开眼,嘶哑地说,“感觉…这里的能量,像是堵住了,不流通。很重,很闷。”
“气滞!”shir1ey杨眼神一亮,“《十六字阴阳风水术》中言,‘风水之道,在于通畅;气滞则病,局成则死’。这个循环点,可能就是整个‘困龙阵’的气滞枢纽,能量在此淤积、盘旋,形成循环之力。就像水流中的漩涡中心!”
“所以…打破这个淤塞点,就能破了这个循环?”秦娟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火苗。
“有可能,但风险极大。”shir1ey杨的表情凝重,“强行冲击气滞枢纽,可能引能量反噬,或者…彻底激活这个‘阵’的某种防御或反击机制。就像用炸药去炸堤坝最厚的地方。”
“那…那怎么办?”秦娟刚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
“还有另一个办法。”我看着岩壁上那些符号,脑子里灵光一闪,“既然这是个‘局’,有‘死’的循环路,那就一定有对应的‘生’的出路!就像…就像那些符号里,既有标记危险的,也应该有标记生路的!鹧鸪哨的笔记!里面有没有提到过类似的,代表‘生门’、‘出路’的特殊符号?”
我的话,让shir1ey杨和秦娟都是一震。
“对!”shir1ey杨迅从怀里掏出那本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鹧鸪哨笔记,小心翼翼地打开。“笔记残缺,但里面确实有不少关于各种古墓机关、迷阵的记载,尤其是…西夏黑水城和滇南献王墓的经历,都涉及复杂的奇门遁甲布置!秦娟,一起找!重点找那些被特别标注、或者解释为‘生路’、‘暗门’、‘通道’相关的符号或图案!”
两人借着手电最后的微光,几乎是将脸贴在了笔记泛黄的纸页上,疯狂地翻找、辨认。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电的光晕开始明显地闪烁起来,像是垂死的心跳。
“这里!”秦娟突然激动地低呼一声,手指颤抖地点在笔记的一页上。那一页的边角,用极细的墨线画着几个古怪的符号,旁边有鹧鸪哨潦草的批注“滇南献王墓,三绝户迷窟中所见,疑为标注‘虚位’、‘生隙’之古符…与常见凶煞符迥异,线条圆润,有循环往复之意…惜未深究。”
我们凑过去看。那几个符号,确实与周围岩壁上那种带着尖锐棱角、让人不适的刻痕不同。它们的线条更加流畅,甚至带着一种螺旋或波浪般的韵律,中心也有类似的“点”,但外围不是让人压抑的波纹,而是…更像是“气流”或“水流”的标记。
“线条圆润…循环往复…”shir1ey杨喃喃道,“这不是代表‘死’的循环,而是…代表‘生’的循环,能量的流通与转化?就像…风水中的‘生气’循环?”
“你们看这个!”秦娟又指向笔记另一页,那里是一幅更加复杂的墓室结构草图,在几个关键位置,也标着类似的圆润符号,并用箭头连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环路。批注写着“此处符印所指,气机流转,虽处凶煞之地,反有一线生机暗藏…或为建造者留与后人之‘驿路’?”
“驿路!”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就是这个!建造者留下的…暗中的安全通道!就像古墓里的逃生密道!”
“可是…这些符号,和岩壁上的…不完全一样啊。”秦娟对比着,“笔记里的更圆润,岩壁上的…更加古朴,甚至有点…狰狞。”
“可能是不同时期、不同人留下的,或者…受到了这里‘错误’能量的影响,生了畸变。”shir1ey杨沉声道,“但核心的意象——圆圈、中心点、外围循环的线条——是一致的!这可能就是标记‘生门’、‘驿路’的基础符号!”
“那我们…”秦娟的目光投向周围漆黑的通道,“要在这循环里,找到这种‘圆润’版本的符号?”
“不。”我摇头,左臂的印记在看到笔记上那些圆润符号时,传来的不是刺痛,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清凉的舒缓感。“我的印记…对这种符号有不一样的感应。也许…我们不用用眼睛找。”
“用感应?”shir1ey杨看向我,“你的意思是…”
“既然这个循环点是气滞淤塞最重的地方,那么,真正的‘生门’或‘驿路’入口,能量感应应该截然相反!”我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再沿着符号指的方向走了,那是死循环。我们得…反着走!或者,在这个循环点附近,用感应寻找那种让印记感到‘舒缓’、‘流通’的方向!”
“反其道而行…”shir1ey杨沉吟,“《十六字阴阳风水术》亦有‘逆死为生,反煞成祥’的险招。但这需要你的印记感应足够明确。而且…一旦走错,可能不是回到原点那么简单,可能会触其他危险。”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我斩钉截铁地说,“试一把!信我一次!”
shir1ey杨看了看奄奄一息的格桑,又看了看昏迷的胡八一,最后,她的目光与我坚定的眼神对视。“好。秦娟,扶着格桑大叔。胖子,你带路,用你的感应。我背着老胡。”
没有时间再犹豫。手电的光已经暗淡到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我闭上眼,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左臂印记传来的每一丝悸动。在这个让人窒息的淤塞感中心,我像一个盲人,用心去触摸着周围无形的能量流。
向着符号竖线指向的方向(也就是之前循环的方向),感应是沉重的淤塞。
相反方向…同样淤塞,但似乎…多了一丝冰冷的尖锐感,像是通向更危险的地方。
左侧岩壁方向…感应模糊。
右侧…
就在我将感知投向右侧、那片看似平整的岩壁时,左臂印记猛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清凉感!就像一缕穿过厚重棉絮的微风,虽然细弱,却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舒缓!
“这边!”我猛地睁开眼,指向右侧岩壁,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这边的感觉…不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手电光照过去,那里…只是一面看似平整的、布满暗红“血管”痕迹的岩壁,没有明显的通道,也没有特殊的符号。
“你确定?”shir1ey杨疑惑地问。
“确定!”我咬牙道,“印记的感觉不会错!就是这种…流通的、不淤塞的感觉!”我走过去,用手抚摸着那片岩壁。岩石冰冷粗糙,看不出异样。但当我的左臂、那带着印记的地方无意中贴近岩壁时——
“嗡…”一种极其低沉的、仿佛岩层深处传来的共鸣声,通过岩壁,微弱地传递到了我的印记上!同时,岩壁上那些暗红的“血管”痕迹,竟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就像呼应一般!
“这后面有东西!”我低吼,“不是实心的!”
破循环之法,或许…就在眼前。
但如何打开这面看似完整的岩壁,成了下一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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