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声在身后“哗哗”响着,像催命的鼓点。我们几个贴着岩壁,猫着腰往晶簇区边缘撤——刚才和维克多那家伙的对峙,格桑的藏刀都快抵到他脖子了,最后还是他先“认怂”说“合作”,才没当场打起来。但我知道,这孙子没安好心,他那双蓝眼睛里藏着的贪婪,比晶簇生物的“饿”还可怕。
“大叔,往这边走安全吗?”秦娟攥着shir1ey杨的衣角,声音压得比暗河的流水还低。她手里那片鹧鸪哨的衣料碎片,被她用布包了三层,像护着命根子。
格桑没说话,藏刀在身前划着“之”字,刀尖挑开垂下来的晶簇藤蔓——这玩意儿长得快,刚才还光秃秃的岩壁,现在又爬满了幽蓝的细须,像无数只手要抓人。他的“山灵”在脑子里尖叫,我左臂的暗红光纹也跟着烫,烫得我直抽冷气“前面…有‘气’乱了。”
“气乱了?”我嘀咕着,用右臂护着脑袋,免得被晶簇藤蔓抽到脸。这晶簇区边缘比里面“干净”点,但磷光微尘更密,飘在空气里像撒了把碎玻璃,扎得眼睛生疼。
“看地面。”shir1ey杨突然停下,手电光“唰”地照向脚下的“余烬”。
我凑过去一瞧——坏了!
在晶簇藤蔓稀疏的空地上,赫然印着两排脚印!
不是我们几个的。我们的脚印因为腿伤和疲惫,深浅不一,还带着滑腻的菌毯印子。这排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前掌着力重,后跟拖得长,像有人一瘸一拐地走过,而且脚印边缘沾着暗红的血迹,还没完全干,在磷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新鲜的。”格桑蹲下身,手指在脚印边缘蹭了蹭,举到鼻尖闻了闻,“不过半小时。”
“不是伊戈尔的。”shir1ey杨突然说。她从腰包里摸出个放大镜(从谢尔盖尸体上扒的),对着脚印比对,“伊戈尔的鞋底有‘登山靴’的菱形纹,这脚印是‘作战靴’的粗纹,鞋码比伊戈尔小一号…是维克多团队的人。”
“维克多?”我脑子“嗡”地一声。这孙子不是说在对岸吗?怎么脚印跑到我们这边了?
“不止。”秦娟突然指着脚印延伸的方向,“看这里…有滴落的血迹!”
手电光顺着她的手指照过去——在脚印旁边,每隔几步就有一小滩血迹,呈圆形,边缘被晶簇藤蔓刮出细碎的“划痕”,像有人边走边流血,血滴落在地上,又被晶簇的“气”染成了暗紫色。
“他们受伤了。”格桑的“山灵”在报警,他站起身,藏刀横在胸前,“血迹往晶簇区深处去了。”
“去深处?”我头皮麻。晶簇区深处可是“醉晶”的老巢,粉尘致幻、晶簇生物乱爬,维克多那帮人去那儿找死吗?
“不对。”shir1ey杨突然摇头,她翻开鹧鸪哨笔记的残页,指着其中一行字,“‘地气逆行,血引为标’…他们不是自己往深处走,是被‘气’推着走。”
“被气推着走?”我听得云里雾里。
“就像我们被‘红疹’指引一样。”秦娟接话,她指着血迹滴落的方向,“血迹和‘红疹’痕迹重合了…他们可能触动了晶簇的‘防御机制’,被‘气’逼进深处。”
我左臂的暗红光纹突然剧烈跳动,像有根弦被猛地拨了一下——那些血迹里,竟传来微弱的“钥匙共鸣”!不是我的“残次印记”,也不是胡八一的“羁绊之证”,而是…维克多那家伙的“钥匙”气息!
“胖子…你又怎么了?”shir1ey杨注意到我的异样。
“他们…有‘钥匙’。”我咬着牙,感觉左臂的烫感正顺着血管往心口爬,“不是老胡那种…是更冷的‘钥匙’,像冰做的。”
格桑的眼神瞬间凝重“维克多的‘钥匙’…是从哪里弄的?”
“管他从哪弄的。”我啐了口唾沫,“关键是…他们现在在晶簇区深处,可能被‘气’困住了,也可能在设陷阱等我们。”
“陷阱?”秦娟攥紧了衣料碎片,“他们不是受伤了吗?”
“伤了更好。”我冷笑,“受伤的狼,咬人更狠。”
格桑没说话,他蹲下身,用藏刀在脚印旁划了道线“我们走这边。”他指着脚印的反方向——一条更窄的缝隙,缝隙里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到哪里。
“大叔…那缝隙通向哪里?”秦娟小声问。
“听水声。”格桑的“山灵”在说,“那边有暗河支流,能绕开晶簇区深处。”
“绕开?”我皱眉,“可维克多他们在深处…万一他们设陷阱在我们必经之路呢?”
“那就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shir1ey杨突然说,她从包里摸出个微型摄像头(从谢尔盖的装备里拆的),“用这个探路。”
格桑接过摄像头,用藏刀挑着,慢慢伸进缝隙。摄像头的光在黑暗里照了照,传回的画面里,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尽头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走。”格桑收起摄像头,带头钻进缝隙。
我们几个跟在后面,刚钻进缝隙,就听见“沙沙”的声音——是晶簇藤蔓在身后自动合拢,把缝隙封死了。
“他们在逼我们走这边。”我低声说,左臂的暗红光纹更烫了。
“别管他们。”shir1ey杨拉了拉秦娟,“活着出去最重要。”
通道里又窄又滑,我们只能猫着腰往前挪。头顶的岩壁不时滴下冰冷的水珠,砸在脖子里凉飕飕的。格桑打头,藏刀在身前探路,每走几步就用刀尖敲敲岩壁——听回声判断有没有岔路。
“大叔…还有多远?”我哑着嗓子问。
“快了。”格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听水声变大了。”
果然,没走几步,通道突然开阔了——我们钻出了缝隙,来到另一个暗河的岸边!
这暗河比之前的更宽,水流更急,水面泛着幽绿的光,对岸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有几道人工开凿的石阶,石阶尽头隐没在黑暗里。
“这里…是‘回声室’后面的溶洞?”shir1ey杨看着暗河,突然说。
“不是。”格桑摇头,他走到岸边,蹲下身用手试了试水温——河水冰冷,像刚从雪山融下来的,“这是另一条支流,通向‘工坊’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