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第581章:七周目
宋宣回京几乎算是必然剧情,尤其是他有这方面的需求,京中的教学质量肯定是更好的,也更引人向往。
在他本人表达出这个倾向之后,无论是宋老爷还是宋夫人,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三房如今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三房的未来,还要看宋宣,宋夫人这个嫡母也是希望宋宣好的。
宋婉很清楚这一点,唯一不清楚的就是……
不知名的小花有着三重细嫩的花瓣,有点儿像是小雏菊,又有些像是太阳花,被宋婉捏在手中,轻轻撕扯下一片花瓣:“回去,不回,回去,不回……”
一片片,柔嫩的浅黄纤柔地飘落在地,每一次被扯动,那小花都要随之弯腰,好像在摇头抗拒着莫名加诸在身的占卜属性一样。
“姑娘念叨什么呢?快进来坐,别再吹了风。”
晚风有些凉,春巧怕宋婉的身体弱,禁不住这样的风吹,叫了一声,见她不肯进屋,就拿了条披风给她搭上。
轻薄的披风不是很长,却因为宋婉坐在台阶上的高度而不得不拖地,春巧绕了一下,站到宋婉身前,给她系上带子,见她手上一直在扯花瓣,春巧浅笑:“姑娘都多大了,还玩儿这些。”
这种玩法,小孩子才喜欢。
“不是玩儿,就是,有些事情要想想。”
宋婉几乎每一次都选择回京,哪怕是上一次,想要随波逐流,却也不是坚定留在本地,而是一有回京的机会就跟着走了,所以,这一次,她还要不要回京呢?
理论上,京中是本朝国都,人事交汇的中心,大部分她所知道的剧情,都可算是限定望京范围内有效,一旦不回京,她的这部分“先知”就派不上任何的用场。相当于修炼多年的内功还没用就废了,这种自废武功的傻事,实在是不像什么好的选择。
但,每一次回京的结果似乎又不算好,不说那些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就说她每一次从京中找到的夫君,唉,想起来都觉得痛。
春巧见宋婉一脸愁容,给她端过来一杯百花蜜水,见宋婉试探性伸手去摸杯子,她忙道:“晾了一会儿了,本就是温水冲开的,这时候肯定不烫了。”
见宋婉接过慢慢喝,好像还是觉得烫而放慢速度的样子,春巧很是无奈:“姑娘病好后就成了猫儿舌了,竟是一点儿热的都吃不了,常吃冷食可怎么好,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
“不用那么兴师动众,说出去都笑话了,我就是觉得热,吃得也不算寒凉,没什么的。”
宋婉把手上那只剩下三瓣的小花扔到一边儿,看它如同梳了堕马髻一样躺在台阶旁,又觉得可爱,不及细看,一阵风过,把它吹远了。
本来要伸出去再拿起来的手顺势缩了回来,双手捧着杯子,慢慢喝起蜜水来。
春巧见宋婉拒绝得干脆,虽觉得总是吃冷食对身体不好,但好像又说不出个具体哪里不好来,如同那“多喝热水”的约定俗成一样,认真讲,仿佛没什么道理,她也不好再劝。
宋婉还没想好要不要跟着宋宣回京,就听到林家女学之中的消息,林琴要嫁入京中,她的兄长林伯梁要为之送嫁,带着大批的嫁妆一同入京。
哦,这个啊,也是上一周目就有的消息,所以,是要跟着宋宣一起回京吗?如同上一次一样?
所以,这一次,司马修也在送嫁的队伍之中吗?
奇怪,司马修是补风使发现的前洛阳王后代子嗣,而补风使是被博阳郡王管着的,所以,为什么博阳郡王回去的时候没有带上司马修呢?
是不想跟他牵扯太深,还是博阳郡王想要隐藏自己跟补风使的关系?亦或者,还有别的自己不知道的考量?
另外,林琴所嫁之人是庐陵县子,庐陵县子的姑姑就是豫王妃,所以,上一周目,宋娟和林琴的关系还不错,林家仿佛也有分开下注的意思,一方面捧着司马修认祖归宗,得到高位,一方面又在豫王那头下功夫,不说别的支持,就说这门婚事,林家的那些嫁妆,恐怕就是最好的投资。
宋婉还记得林琴入京时候跟着的那几十车东西,一般贵女的嫁妆不少,但也没有那么多的,要知道,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可以换钱的金银布匹珠宝首饰,还不算什么田庄地契等轻飘飘没分量的固定资产。
那样多,根本不像是正常的嫁妆,就是疼女儿的人家,也没有这样兴师动众声势浩大的。
反而入京之后,这些嫁妆就像是被隐藏了似的,林琴出嫁那日,宋婉没有亲自去道贺,但也知道,她的嫁妆就是正常的六十四台,这可合不上入京的数目。
宋婉在这方面的心算能力还是有的,且,古代嫁妆常有压箱银这样的说法,若是就在京中出嫁的姑娘,这压箱银可能就是实打实的金银,可从外地入京,就没必要增加更多的行李负重,所以林家可能携带的是银票,这还不算那些拖家带口的奴仆。
这么算来,林家对豫王的投资也不算小了,宋婉可不信这些嫁妆真的都会落到庐陵县子手中,多半是从他手中转一道手,直接成了豫王妃娘家对豫王的投资。
林家这个姻亲取的是个间接关系,倒像是在其中隐形了一样,便是豫王真的无法上位,他们可能受到的拖累也不大,毕竟,只是嫁出去一个女儿,还是嫁给了庐陵县子而已。
这种,才算是有效联姻。
宋婉想到这里,不由得对比了一下自己前几次婚姻,不得不说,于她而言,多半都是无效的。
王冲之就不用提了,纯纯像是被王家给算计了,若不是宋家切割快,指不定还要被拖累。
萧衍,荣恩伯家,过气,呃,边缘勋贵之后,又非嫡长,还是继室所出,天然就要被排除在第一顺序之外,跟宋家的文官路子也没什么相关,可以说两方都无法从这一桩婚姻上获利。
秦骁更不用提,纯纯的武将路子,像是这样的武将人家,其实也不喜欢娶文官家的女儿,不说文武分属这种话题,就说一个武将若要再掌握笔墨,掌握文官喉舌,是想要做什么?皇帝恐怕都要害怕朝堂上的文武联合起来。
司马修,嗐,更算是个败笔,宋家从来不想投资谁,更不要说司马修本身就像是先天不足一样,即便姓着司马,也少了几分优势,前洛阳王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河洛王都当爷爷了,还有多少人记得前洛阳王的恩德,愿意投入司马修的名下,更不要说司马修被托举起来本就是众人协力,这些藏身幕后的众人,怎可能白白出力?
宋婉占据的位置更是碍眼,他们背后出力的都来不及占据这个位置,却让宋婉给占了,以后论功,总不能多个宋家分羹。
至于王允之,先不说王家本就是个坑,王允之这货更是坑中坑,他倒是好,戴罪立功,一杆子跑到长乐教去了,问题是,长乐教是他王允之能解决的吗?想要玩儿碟中谍也要有个坚实后盾,很显然,王家都倒了,王允之被取代也就是时间的问题,这跟他聪明与否毫无关系。
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即便有着看破时局的聪明,可身在局中,又哪里能够腾挪自如,他始终是挑不出别人给的条条框框的。
而他的路,显然不能给宋家带来任何好处,宋婉跟着他,付出再多,也是白做工,纯纯的无效联姻。
哦,最无效的,大约还要算是司马进,婚都没成,他人就没了,还要让宋婉给他殉葬,问题是本朝也不宣扬殉葬,这个殉葬能够给宋婉带来什么好名声吗?
顶多被人歌颂一下深情,过后也就忘了,更不要说能给宋家带来什么利益了。
皇帝再不喜欢司马进,那也是他儿子,看到宋家就想到自己没了一个儿子,宋家以后的仕途还能好吗?
唉,也不知道上一周目,宋宣知道自己的死讯,会是怎样的想法,会很伤心吗?
宋婉的思绪稍稍走偏一些,很快回转过来,这样一盘点,发现自己完全就是无效联姻,反而还不如宋如嫁给林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