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第431章:六周目
胜负自然是没有的,亲兄妹,打闹一阵儿也就停了,宋婉回头看到卫明和宋如对视,看到他留意到自己注视赶紧转移目光来看自己,心中有几分了悟,宋如和卫明这一对儿,也许这次能够再续前缘?
心中这样想,嘴上没有说,行动上……宋婉就直接站在了宋宣的身边儿,倒把宋如挤到后头去了。
这时候他们已经快到寺内了,没走几步路,进了寺内,站位又是一变,宋婉落后一步,由着宋宣引领宋如先一步入内,跟已经等在里面的林伯梁等人寒暄。
宋宣早说林伯梁带了妹妹来,宋婉一直以为是林琴,结果看到林十二娘还愣了一下,怎么是这个小歪嘴。
再一看林十二娘身边,好么,林月儿也在,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首了。
没错,无论重来多少次,有些人就是气场不和,真的是怎么都处不到一起去。
“晦气。”
宋婉小声嘀咕一句,卫明还在她身边没走远,听见了,垂眸就看到她正撇嘴的样子,裙摆一下一下小幅度泛起浪花,分明是那不安分的绣鞋在踢踏,再看她目之所及,正在林伯梁的妹妹身上,又想到从宋宣那里听到宋婉如今在林家女学读书,卫明当下就有些了然。
同窗么,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未必喜欢,但还是要坐在一起听课,甚至还可能是距离很近的室友,这就有点儿烦了。
卫明拍了拍宋婉,轻轻的一下,并不逾距,落在肩头的手没有多少力气,仿佛是要拂去那看不见的灰尘,也把人拍得醒了神,至少知道这时候不该说什么话了。
“怎么是你们来了,林姐姐呢?”
宋如已经上前跟林十二娘和林月儿说话,林十二娘一歪嘴:“姐姐忙着绣嫁衣,哪里跟你似的。”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言外所指之意却十分鲜明,宋如曾有婚约,却因为未婚夫坠马而亡婚约作废这件事,并不是什么隐秘,至少女学之中是有人知道的。
看在宋老爷的面子上,没有人当面指责,可背地里蛐蛐就在所难免,而这种当着面说些仿佛有那么点儿其他意思的话,也让人不好发作。
宋如听到了只做没听到,侧身去看跟上来的宋婉,见到她瞪着林十二娘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拉上她的手:“走吧,咱们去前面坐坐。”
她也不去招呼林十二娘和林月儿,这两个都有点儿拎不清,一个是明着坏嘴,说话没一句好听的,另一个就是总爱阴阳怪气,她们两个加在一起,那可真是让人不想听她们说一句话,都不会是什么好话。
林十二娘却有那么点儿厚脸皮,只当那“走吧”是对她说的,若不是宋婉被宋如拉着,她还要把宋婉挤到后头去似的,紧跟在宋如的身后。
这人,真的是……宋婉都不知道怎么评价,她仿佛全不在意别人是否喜欢自己,自信又自卑,林琴不在,她就把宋如这个嫡出的当风向标,跟着行动,偏偏嘴上也没一句好听的,不知道是希望别人喜欢还是讨厌。
“宋三姐姐是要去前面石凳坐吗?那石凳寒凉,咱们还是去别处坐坐吧,不如,咱们也去小阁楼里头坐着?”
林月儿说是提议,目光已经看到小阁楼里头,显然是想要进去坐。
宋宣他们这个书会并不是一个需要运动的项目,所以只占了一小片地方,一个阁楼以及阁楼前头的一片空地,空地上还有石桌石凳,树荫遮蔽着,也有那么几分“禅房花木深”的感觉。
小阁楼是敞开着的,里头放了些桌椅,还有一些字画挂着,桌上还有些书本之类的,显然是方便书会交流用的。
不过此刻里头已经有了好多人,有跟宋宣那样年龄差不多的少年郎,还有稍稍年长一些,看着更沉稳的,有几个还留了胡子,不知道是已经考中秀才的,还是书院之中的师长,看着有那么点儿已婚人士的感觉。
他们这些人身边并不是都有女眷在,真正带了姐妹过来的,林伯梁算一个,胡翰也算一个,再有就是宋宣了。
他们先一步占据了阁楼里头的位置,见到还有年轻女子过来,有几个还露出了惊讶之色,似乎是没想到有人真的会带家属。
“我还以为只是玩笑,没想到竟然真的……”
“哪个与你玩笑?”
林伯梁先一步进入小阁楼中,还大方地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两个妹妹,没有说名字,只一句“这是我两个妹妹”带过。
林十二娘和林月儿在外人面前的礼仪是极好的,微笑颔首,仿佛是对众人都充满了善意。
见这两人这样表现,宋婉突然明白为何林伯梁没有带林琴来了,林琴已经定了亲,不好随意外出,在这种外男多的场合混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小阁楼内这些人都是潜在的说亲对象,林琴不需要,再来这里,若被人误会了,或者生出什么小意外来,就不太好了。
林十二娘和林月儿指不定也是清楚这些的,所以才积极想要进入小阁楼中,亲自看看这些说亲对象好还是不好。
这样一来,宋如不就有点儿尴尬了?宋宣不会没想到这一点吧?
宋婉看向宋宣,宋宣正摸着鼻子,略有心虚的模样,呵呵,他不会是现在才想到吧!
宋宣上前,也学着林伯梁的样子介绍了宋如和宋婉,许是宋婉敏锐,总觉得宋宣在提到“姐姐”一词的时候气力不足,像是要忽略这一条似的。
春巧等丫鬟已经在外头的石凳上铺好了坐垫,房嬷嬷和王嬷嬷又重新摆放了一些茶水在石桌上。
这两位嬷嬷在,真的就如大山一样,宋婉当下就感觉到一些令人刺挠的目光当下都收敛了。
她干脆也不进去,拉着宋如的手,就跟宋如坐在了外面,还不忘跟宋宣说:“你们去聊吧,我们在外面坐坐,看看风景。”
一只脚已经跨入门槛内的林月儿,听到这话,扭头看到宋婉跟宋如已经坐定,宋婉还冲她笑,她顿时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总共就她们四个女孩子,她们两个坐在外面,她们两个难道一定要挤到里面吗?
林十二娘也有些忿忿,回头瞪了宋婉一眼,却也只能乖乖转身过来,也坐在石凳上,与她们一桌。
见她那样子,宋婉都很想让春巧把石凳上的垫子给撤下来,不给她坐。
“可是爬山累了,且喝一口茶,顺顺气,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才好。”
宋婉笑眯眯递过一杯茶水,自家带的茶叶,自家带的热水,连杯子都是自家的,她言语温和,却仿佛施舍一样,林十二娘哪里肯接,她就是渴死了,都不喝这等嗟来之水。
宋如也递给了林月儿一杯茶水,倒是没有多说别的话,只转头的时候给了宋婉一个眼色,女学里头有些打闹拌嘴也就罢了,在外头,总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
宋婉啧啧两声,把那茶水拉过来自己喝了一口,就不再理会林十二娘,侧耳倾听里头的聊天了。
能够参加书会这些人都是有些才学的,一二心思驳杂者,收敛心神之后也是一副斯文面貌,谈天说地,也有几分才气在,并非空洞无言,强自堆砌。
这会儿林伯梁主动提起惆怅客那本李娘子同人文,说及原本的李娘子自身遭遇,还有点儿不知人间愁苦地道:“为故事而舍道理,于荒诞之中又见人性之恶,若道无理,只怕真有如此遭遇者,令人心怜……如今得见李娘子脱离苦海,为其庆幸之余,也不由生出些感慨来,为人夫者若豺狼,莫怪无人可白首……幸而天可见怜,未至绝路,如此,便是错付一段钟情,也不过是误入歧途,退回来,重走大道就是了。”
宋宣还曾让林伯梁帮忙画过插画,对这李娘子被谁写出,林伯梁大约也有了几分揣测,说话的时候,还往外头递出来一个眼神来,目光在宋如和宋婉两人身上犹疑,最后似乎定了是宋如,那目光就有些深意,连观后感都多了些劝解之意。
“嗤,哪里来的道理,我看不过是虚妄之言,平白惹人议论罢了,为人夫者,纳妾几何,难道个个都要宠妾灭妻不成?怕不是忘了什么叫做‘三不去’,法有所依,哪里就能以妾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