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透他,但她其实也没必要对一个相处十天的人太上心。
梁宛深深呼吸,主动问他:「到弗洛姆後,我们晚餐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
「不知道,你有推荐的吗?我不挑食。」梁宛停顿,「我买单,住宿也是,一定要告诉我价格。」
周沥弯眼无声笑了笑,「那你跟我走。」
梁宛点头,「好,相信你的选择。」
弗洛姆小镇坐落於峡湾内,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横穿於此,颇有世外桃源之感。
只是现在风雨交加,推着行李的游客匆匆寻找落脚地,无暇顾及风景。
下车时,Lee顺势接过梁宛的大行李箱,她没有拒绝他的绅士行为,因为她没有时间矫情。雨落在脸上和发丝粘连,她此刻正忙着拨开阻挡视野的头发,模样狼狈。
伞摇摇欲坠地被她夹在脖子下,强风吹过,倒得比落叶还轻易。
「拿好伞。」
梁宛忽然听见周沥这麽对她说。
手虽然照做了,但她心里却感到一丝奇怪,她原以为他会帮她举一会儿伞,等她整理头发。
正纳闷,梁宛倏然感到被皮筋牵拉着的头发散开了。一早扎的低马尾在路上早已变得松松垮垮,此时松开,梁宛便以为是皮筋掉了,正弯腰要去地上捡。
「别动。」
梁宛身体一僵。
倒不是因为Lee的话,是因为他的胳膊轻轻地揽住了她下坠的腰。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她压低伞檐,遮住自己不住晃动的双眸。
那双替她吹过头发的手,不知第几次穿过她的发丝。梁宛这才意识到皮筋是他解开的。修长的指节模仿木梳的轨迹,额前丶鼻尖丶嘴角那些散乱的发丝由他的指尖轻拨至耳後,乾净利落地用皮筋束缚住。
「好了。」
周沥捏住低得过分的伞檐,抬起,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梁宛躲闪的眼睛。
「你很会给女生扎头发。」
梁宛只是想说点什麽。
周沥正撑开自己的一把伞,动作顿住,笑了笑说道:「我有个妹妹,只给她扎过头发。她年纪很小,自己扎得不太好。」
原来他有个妹妹……
等等,Lee该不会以为她是想调查他的过去吧?或者以为她在吃他前女友的飞醋?
「我不是那个意思,」梁宛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我只是在夸你头发扎得不错。」
「谢谢。」周沥边说边顺手整理了她翘起的衣领,「走吧。」
雨天的路并不好走,但Lee没有藉助导航就轻车熟路带她到了民宿,一间依水而建的别墅。推开门,宽敞的露台正对着峡湾,山上覆着层层白雪,灰黑色的山脊斑驳在一片茫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