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他的不悦,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上来。”谁知他却说道。
我犹豫,只往前进了一步。
下一瞬,一股清香袭来,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抱着我坐上了车。
我的身体立即僵硬了,虽然我才六岁,可因为是孤儿,我对别人的触碰特别敏感,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我,还是个男人。
他察觉到我的紧张,冰冷的神色不由得敛了些,“我叫成晞,从今天起是你的养父,你可以叫我成爸爸,我不勉强你,你叫什么?”
“我,我叫丫丫。”
我没有名字,据说是一出生就被母亲丢在了孤儿院门口,孤儿院以前的老院长叫我丫丫,所以大家也都叫我丫丫,从没有人想过要给我起个名字。
“丫丫?”他沉吟片刻,然后说道:“以后你叫安念。”
“安念?”我重复。
安念,是不念,还是想念?
直到如今,我都搞不明白我的名字到底是念还是不念。
我抱着吉他,在河滩边唱着歌,清澈的歌声仿佛如一只看不见的手,抚摸过灵魂。
我都灵魂在颤抖,这一刻,他究竟有没有念着我?
从那晚过后,我已经流浪了三个月,在不同的城市游荡,或是公园、或是广场、或是天桥、或是地下通道、或是游乐场……
我站在每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哼唱着他曾在巡回演唱会上表演过的歌。
我的声音虽然不像他的那么清寂,那么的穿透灵魂,但我的柔和和清澈,却能荡涤灵魂。
所以,我被称为第二个他,第二个灵魂歌手。
这也算是,我和他之间的另一层联系。
但,都没有那晚的联系独特,没有那种联系深。
那晚,我从少女变成了女人。
我将我的身份,变成了我从小心中蠢蠢欲动却深深掩藏的那个身份——他的女人。
我在深重的煎熬中,攀登上了云峰,与他共赴巫山**。
然后,在他醒来前,仓皇出逃!
我有罪。
在那个独特的忌日,他再次将自己喝成一滩烂泥,我放任内心的恶兽,将藕臂缠上了他。
最绚烂的那一刻,他眼角流下了一滴泪,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名字。
——千黛。
安千黛。
我外公外婆的女儿,却不是我的养母,他们并没有结婚。
我曾被他带过去给外公、外婆拜过年,也是那一年,我才知道安千黛的存在。
安千黛,安念,我们有关联吗?
我不知道,所以我曾试图去了解过这位很早以前就过世的阿姨,知道她是位影后,拍过很多电影电视剧,知道她跳海而死。
网上众说纷纭。
有人说她是畏罪自杀,有人说她是抑郁症,还有人说她是故意要在我养父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由她自杀之谜牵扯出来的最大的话题就是我养父到底爱不爱她。
爱吗?
我更倾向于不爱。
因为我养父总是拿着一张照片失神,而那照片上雪肤红唇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
那是一个很美丽,气质淡漠出尘的女人,与安千黛的高贵优雅截然不同,那女人仿佛暗夜里的精灵,身上带着股迷人的灵性。
就连我这么个挑剔的人,都不得不承认那种打动人心的美。
所以当灵魂贯穿飞上云霄的那一刻,听到“千黛”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是震惊的。
虽然养父从来不说她是我的养母,可喊她的爸妈为外公、外婆,我打心底里已经将她划为我的养母。
那一刻,我毛骨悚然,总觉得她的在天之灵在盯着我。
于是,我背负满身罪孽离家出走了。
伴随着音乐**,我喉咙里飙出高亢的哀鸣,像是为我无疾而终又沉重罪孽的爱情哀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