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被冠以“丑闻”之称的莫洛的单恋,终究只能以无疾而终惨淡收场。
失恋,终究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她看向窗外,眼神里有些朦胧的微光。
秦风看着她,她静静地坐在床上,头微偏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侧脸。
窗外雨滴密集,叮铃作响,有微风拂起她的发,乌发轻扬,掠过精致眉眼,她坐在那儿,娴静得仿佛一幅画,一幅透着忧郁与诗意的画。
“鸽子,有想过重新写小说吗?”他突然问。
莫长歌依然看着窗外,雨雾蒸腾,令她的容颜也有些如真似幻。
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下一刻,她已经回过头来,没有看向他,而是飞快地将手机解锁,拨通了电话,紧接着,视频聊天的声音响起。
竟然是粤海假日酒店的中、高层视频会议。
他看她面不改色地听着损失汇报,看她冷静沉着地分析眼下情况,再看她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对着个小小的手机屏,她举手投足间却有着指点江山的魄力和威势,沉稳、镇定、强大而可信赖,完全不像他熟知的那个任性恣意的莫长歌。
他知道她已经成长,莫氏置业剧情反转的股东大会可见一斑,可是他没有想到她竟是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让他……竟然微微心疼。
这样的成长,必是多少日夜不休的努力和奋斗换来的。
而这样的她,早已没有时间去耕耘小说,去做她曾经的最爱——码字。
或许很多人觉得她拥有了别人不曾拥有的一切,足以令人艳羡,只有他知道,她从不在意这些,她背负起的,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枷锁,是限制梦想、限制热血的枷锁。
等她关闭视频,他出声问:“鸽子,你厌烦现在的生活吗?”
莫长歌偏头,看向他,认真地瞧了他两眼,确定他是认真的,不由得有些好笑:“疯子,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他却执着地看着她,“我就想问问。”
“厌烦谈不上,反正我写小说也不火,”她自嘲地笑了笑,唇角的弧度有些深,“你知道吗?成晞说过我,说我太任性,我之所以从不在意,是因为我已经拥有别人无法得到的一切,我不过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而已。”
眼里似乎浮现了少年冷峻的面容,那些冷漠冰凉的话语,这一刻想来,已无心痛,甚至还有几分理解与领悟。
“疯子你知道吗,在杂志社那两年,我也算是摸爬滚打过了,从打杂的小职员到高级值班编辑,最后被污蔑抄袭,我选择了辞职。莫洛来了,当时就打了杂志社的脸,你知道那时候我的感觉是什么吗?看,你奋斗了那么久,还是没法儿靠实力说话,可权势呢,不过是收回了杂志社租的顶层,就让他们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想到主编吉群堪比变色龙的脸,莫长歌不由得笑了。
“要知道呀,如果不是因为我是莫氏置业的千金,如果不是成晞的大力投资和改编,如果不是你的倾力加盟,那么,《又见梨花落》最多不过就是本连载的小说而已,根本不可能搬上大荧幕,又怎会取得十二亿的票房?”
她做出结论,“所以,我并不厌烦我现在的生活。无论我认同成晞的观点与否,这就是我看到的事实和悟出来的道理,不可否认、无处逃避。现实就是如此,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和选择?又何必矫情呢?”
“可,可你以前那么开心,现在你的快乐吗?”秦风望着她。
“开心?快乐?”莫长歌眨了眨眼睛,眼睫如蝶翼一般扑扇,飞舞出轻嘲的笑意,“这重要吗?难道不开心不快乐就可以不用做了吗?”
“你以前的笔名叫心音意!”秦风提醒道。
莫长歌怔住,她都快忘了。
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
心音者,意也,心随意动,听从内心最深处的声音。
很久以前的莫长歌就是这么活的,所以自由自在、畅快恣意,而现在,脸上多久没有过开怀的笑容了?
“那你呢?你进演艺圈,又后悔吗?活得自在吗?”她忍不住反问。
问出这话后,她就后悔了。
脑海里突然浮现她用微博小马甲问秦风为什么放弃进部队而是选择混迹娱乐圈的事来,顿时愕然抬头。
当时秦风说,是因为七年前他爱上了一个女孩,还说那是个自信张扬、骄傲坚强,笑起来眉眼弯弯、十分甜美的女孩儿,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他,七年前进娱乐圈是为了自己!
为什么?
还有,他形容的是自己吗?为什么她觉得那样的描述离自己相去甚远?
脸,渐渐地红了起来。
即便心里有千般疑问,但那名为窘与羞的情绪却俨然超越了惊诧与疑惑。
竟然是自己……
“我不后悔。如果不是进演艺圈,就不能每日持续刷存在感,我的女孩就无法在异国他乡看见我,在没有任何联系的情况下,我害怕她迟早有一天将我遗忘到某个角落,所以我只有不断地刷脸打卡,好在,她现在就在我身侧。”
莫长歌的心陡然一震,被这猝不及防的告白杀了个措手不及。
不得不承认,秦风戳到了她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