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诩心绪稍动,有细微的情愫升起来,渐渐弥散在风里。
他薄唇动了下,是几乎让人听不见的低声。
“这可是你说的。”
他语气里是惯常的暧昧,蒋弦知无端觉得耳际发烫,低眸拉了下他的袖口:“咱们……回去吧。”
“好。”任诩笑着应下。
只是他话音刚落,一旁忽然突兀地闯进一个声音。
“你们……”
听得声线熟悉,任诩侧头望过去,瞧清了沈知南的脸。
沈知南带了一小队的人前来,在黑暗里燃起一簇火把光亮,于此地看见他们,诧异得不能再诧异。
“你们为何在此?”
蒋弦知原本同任诩捱得很近,瞧见有人过来,下意识攥紧裙边向旁边一避。
任诩察觉到她的动作,眉梢压了一压。
情绪忽然就变得不佳。
他下颌微侧,语气不耐至极。
“滚开,没看见人谈情说爱呢?”
沈知南听清他的话之后,面色变了一变。
他寒下脸,道:“供线索报,此地涉嫌暗市买卖,即被查封。你二人在此,当同我回衙司走一遭。”
蒋弦知刚欲说什么,却被任诩伸手拉住。
他扯开唇,恍如未闻。
拽着人直直从沈知南身侧擦过。
沈知南咬了咬牙,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也不知为何,每次见到任诩,都觉得分外恼火。
他这般目中无人的行径,实在太过嚣张。
心底怒意再压不下去,他骤然伸了手,手中横刀出鞘。
“我让你同我回衙司走一遭,你可听清楚了?”
蒋弦知瞥见寒光,吃了一惊:“沈大哥……”
只是刀尖在移到任诩肩上那一瞬,却豁然顿住。
任诩骨节分明的手在耳侧稍离,手指动了须臾,硬生生让剑锋变了方向。
他唇畔笑意寒凉,恣肆嚣张。
沈知南一怔,再想用力,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剑再移动半寸。
他神色有些错愕。
于他认知里,这本应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
剑骤然坠地。
滑脱的一瞬,虎口迸裂,鲜血淋漓。
沈知南还怔愣之间,就被人当胸踹上心口。
胸前闷滞的痛感一瞬炸开,他跌坐在地,咬牙闷哼。
任诩居高临下地望过来,语气懒散,全无歉意。
“老子让你滚开,你可也听清楚了?”
眼见着靴尖就要点上身下人的胸口,却忽然被人唤了一声。
“任诩!”
声音低而促,带着点急。
任诩动作一滞。
到底留了一丝情面,他低了下眸,收回了满身的戾气。
只是沈家大公子哪里受过这样的辱,他身后那些侍从早就看不下去,纷纷现出怒色要上前拼命。
可刚要群拥而上,就纷纷被纪焰拦住去路。
纪焰动作极快,只片刻,那些人就尽失了行动能力。
任诩拉着蒋弦知往前走,一直到停着马车的空地上。
她随身的侍女还在那旁焦急地候着,巴巴地望着这一侧。
她与自己不同,若是回府再晚些,恐怕又要受责。
任诩瞧了一眼,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