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安静,外间声色渐隐,只有隔壁暧昧的呻。吟越发清晰。
蒋弦知也察觉到一丝异样,一时耳尖发热,却也不敢问起,只得轻蹙眉低头,等着任诩推动开关。
他的手背覆在那机关处,却忽而顿住不动,而后微仰头示意蒋弦知噤声。
蒋弦知心中戒备,顺着石缝望出去,瞥见一抹寒锋。
有人。
“从这边走。”
任诩下颌轻移,视线落在有燃香香雾传来的缝隙一侧。
蒋弦知从缝隙里瞧见那侧光景。
登时顿住,张了下口,半晌不敢抬眸看。
“怎……怎么走啊。”
这里就算有缝隙,也不像能容下人过去的。
更何况,他们还在那里做那种事……
还未想清楚,就忽然被他的动作截断思绪。
任诩突兀抬腿,径直踹断不算结实的格挡。
竹壁轰然落地,满地扬尘下,台上的男女停下动作,一众观者也错愕地望过来。
“打扰了,”任诩扯了下怔愣的蒋弦知,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神色一如既往地肆意散漫,“你们继续。”
蒋弦知目光扫及那一侧的男女,匆匆又低下头去,一时间身子僵住。
“走了。”手被人拉拽了下,他指骨有力滚烫的体温传递过来,灼得人心悸。
被他拉着走出几步,听得身后有人追来,任诩于梯旁一处拐角顿住,抱臂守着。
蒋弦知有些紧张,只觉喉间干涩,道:“要不你把刀给我,我、我帮你一起……”
任诩回望过来,轻挑眉:“什么刀?”
“就是你方才说的那个啊。”
任诩反应过来,一时好笑。
他轻垂眸,无声扯唇,目色玩味又暧昧。
“知知啊,那柄刀,不是这么用的。”
“……嗯?”不妨他忽然靠近,蒋弦知移开视线,抿了下唇。
她怎么觉着,他说这话的时候这般不正经。
可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眼见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蒋弦知收回心思,犹豫道:“你小心些。”
“放心吧,”他眉眼在昏黄摇曳的烛火下分外从容,带着点懒散的狠劲,“你夫君挺能打的。”
“……”
他话音刚落,脚步声就正巧踏到这一侧,任诩靠着墙,面无表情地横臂伸手。
他臂上青筋凛冽,动作极快,只一瞬就控住那人脖颈。
前来追杀的人颈筋爆起,刚欲挣扎就被他按着脖子压在地上,手中的剑飘摇地被踹落一边,毫无作用。
他刚从牙关中支吾出字句,下颌就被人狠狠踏上,将他的声音重又闭回喉咙。
任诩拭手,靴面不沾半点血污,声音淡而随性:“什么人?”
“你装什么?你二人拿着血盟玉璧进来,还问我是什么人……”被任诩迫得,那人发声沙哑,声音很费力地从嗓中涌出,语气恨极。
任诩眉梢轻压。
“血盟玉璧如何?”
“你说如何?你们这些三皇子余孽既已避世那么多年,为何又出来兴风作浪!”
三皇子?
听他提及这个人,蒋弦知眉心轻蹙。
当今圣上是先帝的十七皇子,虽然宗碟中早已将他载成皇后的嫡子,坊间却有传闻,十七皇子乃是当年的贤妃之子。
先帝得之后甚至连续一月不朝。御史台多次劝谏,左都御史柳大人更是死谏其为妖妃,后极满朝舆论之势,硬生生将人逼死在扶清宫中。
那时本是三皇子为太子,又极得陛下器重,满朝皆以为未来必是他得传大统,就连柳大人亦对他多有支持。
然而后来因着皖州瘟疫一事,先皇认定三皇子有大过错,直接发落下狱,连带着当初支持三皇子的诸多世家,也倒得倒散得散。
这是朝中的隐秘,从未将细节示众。
蒋弦知只知道,柳家后来满门被屠,女眷为奴。
十几岁的英杰儿郎,才在朝中崭露头角,就被斩首示众。柳老御史带着哭瞎了眼的夫人于玄清门长跪不起,直在雪地里活活冻死。
那年腥风血雨,京中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