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带着小姑娘独有的韧骨。
那日也是后知后觉才记起来,他原本,是很厌烦别人求他的。
“那你呢。”
他青色长袖铺陈在陶案上,微扬的视线惊鸿掠水般落到她身上。
蒋弦知微怔。
“什么?”
“你知道吗?”
懒散的尾音仿佛带笑,蒋弦知听不清楚。
这个人身上的懒散和戾气总是很矛盾,让她无从摸索。
此身如今身为下人,知不知道,有什么要紧?
到底还是拘着一线紧张,蒋弦知斟酌了片刻。
刚欲回答,却忽而见锦菱从外边朝内室走来。
她手中抱着手炉,一边走,一边牵开唇朝她笑,正要开口唤她。
蒋弦知心中一紧。
任诩现下才应下这门亲事,如若现下得知她是谁,这番欺瞒之下,定然会恼,此前的一切努力便尽然付之东流。
她日日带着纬纱,一直不被发觉,今后也会平安无事。
但今日若被撞破——
他这样的人,怎能容得旁人戏耍?
“姑……”锦菱瞧不清纬纱下蒋弦知的神情,正眉飞色舞地准备开口。
蒋弦知骤然回身。
面向任诩,挡住了他的视线。
夜幕悄然降临,如纱的浅淡月色从天际垂坠,零星散落的光影落在她白裙的边角。
裙裾纷飞,擦过他浅青衣衫。
纬纱被微寒的风拂过,像静潭上泛起的浅波,影影绰绰。
有那么一瞬的冲动,让任诩想伸手触碰。
四下静谧。
任诩无声看着眼前的人。
眼下的褐痣,将内室的灯火都衬得黯淡。
“二爷。”
“怎么?”他问。
锦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没敢出声,那句姑娘也到底堵在了口中,只敢远远站着。
任诩像是并未注意那边来人,只低眸凝着蒋弦知。
她的手无端握紧须臾,一时间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视线正低垂着,忽然瞧见他腰间的草白色悬英络子。
方才正一直想着络子,她几乎没犹豫,下意识温声:“二爷既然喜青,不如悬薄柿色络子,柿漆浅淡,为素青点缀,恰到好处。”
对面静了一刻。
他周身气息压迫之意不浅,蒋弦知指尖轻拢,低声:“奴婢冒犯。”
“你不是冒犯,”他一哂,语气薄凉,“你是放肆。”
蒋弦知的衣袖在风中晃了下,而后似才觉出失言:“不敢。”
她下颌微紧,匆匆折腰,声音又低又软:“是奴婢多言了,奴婢告退。”
锦菱见识了这旁的变故,心中虽不解,却也不敢出声,忙将车夫引到这旁。
小姑娘月白的裙裾须臾间收入马车之中,而后随风渐渐驶远。
任诩目光掷进暗夜一瞬,而后低笑,折回内室。
内室里,沈净一直没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