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了件衣服,出门去研究所。
茶山静悄悄。苏吹枳有研究所钥匙,拧开了门。
他记得客房好像在二楼,准备上二楼一间间摸过去,没想到打开大门里面就有人。
赵老师在桌子前敲电脑,屏幕光照亮了他的脸。
“苏苏老板?”
苏吹枳不好说自己为什么来的,问他是不是在加班。
“嗐,不加班,是技术突破最后的关口了,半梦半醒间来了灵感,想试试再睡。”
他两只手掌叠加,枕在后脑勺,看着突然出现的苏吹枳有些新鲜,“有什么事吗?”
“今晚有人来吗?”
赵老师眨了眨眼,“有人?谁?”
“噢,”他反应过来,摇头,“没来。我今晚一直坐这儿呢。”
“?”苏吹枳露出疑惑的神色。
“真没人,你上楼看看?”赵老师咂摸出来小两口为着起火的事情吵架,委婉道,“要是有人来了,我给你发信息?”
苏吹枳拧眉,回到了小屋。坐在床上的他有些生气,储天语不在研究所睡觉,还能跑去哪?
茶厂?
于是半夜茶厂值班室里躺着的平扬突然被大亮的灯光吓醒,苏吹枳出现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储天语不在这里。
他揣着手走出了茶厂。纳闷那个混蛋跑哪睡觉去了。
大半夜的,总不能去古茶园内疚了去吧。苏吹枳啧了声,储天语不过来安慰他,跑去折磨自己做什么?
夜里风越来越凉,吹得苏吹枳脸冰冷,他加快了步子,可能熬夜了,加上走得快,越往前走他的心越慌。
储天语储天语
他看向黑夜里浓稠如墨的茶园,一个鬼魅般可怕的可能性钻入了他的脑子。
他立刻跑回屋,给储天语打电话。
没人接。
桌子上的便签静静的躺在那里。
苏吹枳心猛地跳动,一种没来由的恐慌要让他从椅子上跌下来,他夺门而出。
他忘记带手电筒,他的视力也不需要,走在下茶山的路上,月光铺就了满路。他甚至留心了小径上有没有脚印或者草木弯折的痕迹,储天语刚刚有没有经过这里?
那个恐怖的念头蒙蔽了他的脑子,直到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村口。
没有一个人,鸡犬相宁。
更没有车。
没有谁会在这个点走路去泉城。
万一苏吹枳不确定,往外挪动了步子,万一储天语真的去了呢?去郝自健在泉城市场的炸鸡卷店了吗?
那儿食品安全检查不合格被封了,但泉城老城店面模式都是前店后家的毛巾寮。
储天语可能找到了那里。
苏吹枳吸了吸鼻子,才发现自己脸上冰冰凉凉的是眼泪。他无论如何都打不通那个电话。
他不是脆弱的人,这个时候没人给他安慰。不能哭,他要找到储天语。
越往泉城的方向走,苏吹枳越觉得不可能,道路空旷,这样走下去太不实际了,不如等第二天凌晨六点的最早的那班公交,还更快一点。
他停在原地思考。储天语能去哪儿放了火的郝自建能去哪儿
突然一个念头砸中了他,他拼命往村里跑去。
村里靠小山坡那边,郝自建被封的养殖场。
苏吹枳赶到的时候,厂房一片漆黑,他平缓呼吸,跨过了封条。正在他以为自己猜错的时候,听见了粗重的喘息声。
他耳朵动了动,屏住呼吸,分辨声音的方向,慢慢挪动步伐,汗珠从他的脸颊留下来。
是风声?
这时某个方向突然冒出两句谈话声,清晰无比——
“狗x养的!有种你就杀了我!”
“那我就杀了你,把你的脏心烂肺掏出来下锅炸。”
储天语!!!
苏吹枳心差点跳出来,他往厂房里看去,一片漆黑,窗户纸破洞露出了唯一一缕月光,照在了躺在地上的郝自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