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绯的问句并没有得到回答,因为他在说话时,就已经将环形的仪器扣在了蛊雕的脖颈上,瞬间压下他所有的灵力波动。
特管局的内部成员们接了保护温佑融合的死命令,还在攻击弥天者,并没有发现後方的情况。
与此同时,空中响起阵阵清脆的嗡鸣,随着数道连续的火星在空中炸开。那些来自实验室的,被特管局控制着发动攻击的变异者,脖子上用以控制他们的圆环纷纷消失不见。
他们也好似早有预料,默不作声的配合着撤回後方,眼神憎恨的看着蛊雕几人。
蛊雕侧头冷笑:“隔绝异能的圆环?你不会觉得,能用我研究出的东西来对付我吧!”
说着他就用指尖按上圆环的指纹锁,风从卡扣中流入,穿过嵌合的精密缝隙。
就在他胸有成竹的找到机关,准备打开锁扣时,却猛然变了脸色:“怎麽会这样,打不开?!”
“我知道你的本领,所以直接将圆环里的机关焊死了。”
人群中走出一个身上长着黑白毛发的变异者,说完後便看向同样被圆环封锁技能的神色屈辱的陆吾,他身侧也站着一位悄然之间将圆环扣上的“叛变者”。
本淡只看向谢绯:“你去吧,这里有我们。”
谢绯点了点头,正要迈开步伐,浓稠的毒液猛地袭来,将他跟前的地面腐蚀。
狠狠蹙眉的寿司惊叫一声:“不好,他的毒液可以腐蚀圆环。”
相柳拥有九头,是为数不多无法直接控制的特管局高层,也是最大的变数之一。
可谢绯也注意到,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用毒液解开蛊雕的圆环。
相柳带来的希望又让陆吾笑出了声:“你们真以为自己利用一点时间,随便往特管局塞点人就能越俎代庖,掌控特管局?笑话!”
“你们到底是什麽时候联系上的,居然能避开我的监视?”
本淡面无表情将抹布塞进他嘴里:“话太多了。”
没了陆吾干扰的声音,相柳做出警惕的姿态,环视着所有包围过来的敌人,神情严肃而紧张。
谢绯却并不着急,只是看向他的衣领:“那个贴纸呢,你扔掉了?”
“别跟我打感情牌,没用。”相柳微微挑眉,丝毫不为所动。
“哎呀,这不是感情牌的问题,”谢绯指指疯狂叫嚣,面色阴沉的蛊雕,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你应该知道的呀,比起在阴险毒辣的上位者掌控下卑微求生,随时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还不如,换一个仁慈的上位者,那样就算你未曾拥有绝对强大的权利,也能拥有公平和幸福,更为平常的幸福。”
只见相柳的身体微微一顿,似乎是被说动了。
谢绯望向站在神像顶部的温佑,神情缱绻道:“虽然你可能会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可那时,你在你女儿眼中,依然会是一个好父亲。”
握在身後的拳头用力握紧,耳边是蛊雕和陆吾凶狠愤怒的嘶吼。
相柳犹豫了,可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终于,他卸力般转过身去,怔怔道:“那就当是,赎罪吧。”
蛊雕撕心裂肺的大喊:“相柳,谁都可以背叛我,但你不可以!明明是我们约定过要站在权利的顶端,你凭什麽半途而废!”
“不是的,”相柳转过身,眼中也有泪,“我们一开始说的,明明是要当最好的,帮助别人的那种人,你记错了。”
他知道自己相貌丑陋,也知道自己情商低不会说话,不如陆吾得蛊雕心意,所以才逐渐被陆吾踩在脚下。
可此时,他认为自己是站着的。
“明明是你丢了本心,我没错。”
弥天者在特管局的攻势之下,已经逐渐溃不成军,无法对温佑的融合造成影响。
可这也意味着,留给温佑的时间不多了。
本躲在寿司身後的小逸完全变异後健壮的後足弓起发力,猛然朝前冲去:“温佑你别死,我们不要山海神卷了好不好!”
此刻的温佑无法听到它的声音。
他从山海神卷中看见了世间百态,又体会到了不同的人生和四季的轮转,也逐渐感受到,自己正在变成这些的一部分。
直到,一双温暖的手抱住了他。
“温佑。”
温佑猛然睁开双目,植物藤蔓已经变成了他的一部分。就在那瞬间,他已然感受到了远处猫猫们的气息,看见了被寿司拦下後嚎啕大哭的小逸,和满脸担忧的本淡。
以及,感受到紧紧环住他的少年。
他曾以鲜血喂养,换取他一丝生机。
所以对于他,他早就无比熟悉。
谢绯嘴角艰难的向上擡,又缓慢撇下,只轻声告诉它:“看来弥天者没有告诉你,身为开啓山海神卷的钥匙,你会死。”
“……没事的。”温佑仍旧很淡然,“那你们也会好好管理这个世界的,不是吗?”
他以为会听到拒绝,亦或是埋怨和愤怒。
可过了良久,传进耳中的,只是谢绯轻声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