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
那些武装人员齐刷刷的涌过来,谢绯岿然不动,喊住了那边眼神阴毒,想要转身离开的陆吾。
“我什麽痛没受过,你自以为了不起吗?”
早在选择自投罗网的时候,他就想过自己会承受的痛苦了。
只是他认真想过。
比起被抓进特管局饱受折磨,似乎扔下温佑,让他独自面对这风风雨雨,自己会更难受。
“是我把他卷进来的,”琥珀色的瞳孔中,颤抖丶却满是坚持,“我不会後悔的。”
谢绯喘着气,唇色惨白,但想到温佑,想到他们分别後的每一天里。
他窝在人际稀少的荒郊野外,手指摩擦着两只白滚滚的毛茸圆球,贫血後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眼角不自觉的想要落泪。
好像孤单寂寞丶没有爱的世界里,他已经活不下去了。
因为曾有光照进来。
谢绯一直被陆吾关了很久。
各种残忍的刑法都使过了,他仍旧没有开口。
好几次都被折腾到差点不行,气的陆吾将他在不同的空间里转换折腾,又把全东城的医生找过来救他。
甚至到最奔溃时,掐着他脖子斥骂:“这些折磨还不够你想起从前那些日子,对吧?你真是个不怕死的臭狗,怎麽弄都弄不死的蟑螂。你凭什麽能咬着牙这麽撑啊!”
谢绯从嘴里吐出一口血,声音仍旧清澈:“因为小爷不像你,被骂了几句就弯了脊梁,你妈给你完完整整生下来,最後成了条爬地走狗。”
气的陆吾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将他往死里揍。
还是个施刑的工作人员看不起下去,背地里跟局里的二把手提了这件事。
二把手跟陆吾向来不太对付,只知道他最近收了个重要嫌疑犯官复原职,却突然得知背後还有层原因,当即上报了局长。
顿时,陆吾被暂时停职,二把手立马派人将谢绯转移位置,让重兵把守,以便局长接见。
不过在此之前,他当然要先去见谢绯一面。
漆黑的房间被屏风隔开,悠悠的檀香缭绕在空中。
谢绯被简单收拾了一下。
水冲干净身上的脏污,该包扎的伤口包扎,再穿上勉强得体的衣服,才能送到局长面前。
二把手看着屏风後坐的端正的身影,问他:“你怎麽想的,来特管局找我们?”
他应该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特管局的头号通缉犯,也知道自投罗网的後果。
可这人还是毅然决然来了,还是光明正大的走进来的。
有些让他无法理解。
没等谢绯烦躁的想好回答,门在此时被踹了一脚,外头响起陆吾不耐烦的咒骂声:“死相柳,开门。老子让你随便把我扣押的人带走了?”
随即“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房间再次被光芒侵占。
相柳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门口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被停职了吧?”
“那也不影响我在离开前把犯人交给局长,亲自做好交接工作。免得有些人越俎代庖,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吾这番话又把相柳气的够呛。
某个听了全程的人倒是很乐得见到这一幕,眉眼弯弯的看向那边尽管身上都是伤了,仍旧笑得肩膀耸起。
“继续啊,怎麽不继续了?”
他最喜欢看狗咬狗了。
相柳铁青着一张脸,揪着谢绯,在陆吾的注视下亲自去请局长。
走到光里时,谢绯才能看清相柳的全貌。
他相貌奇丑无比,简直是脸歪眼斜。青黑色的嘴唇厚而肥大,眉心的九颗环形黑痣显得丑陋,与风流倜傥的陆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注意到他的目光,相柳很是敏感的呵斥道:“看什麽看?”
陆吾不合时宜的嗤笑一声,气氛顿时更加剑拔弩张。
相柳是知道自己的丑陋的,即使身居高位,仍旧避免不了经常看到很多人带有同情或惊奇的目光。
这种敏感促使了悲观,以至于他现在有些恼怒的看着谢绯,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辉。
被扣押在原地,浑身的伤口在寒风中刺痛的谢绯,却莫名侧头看过来:“我觉得你,比陆吾帅多了。”
到底还是怕了吗,所以才会用这种虚僞的话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