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感觉太过于舒适了。
让他想起曾经还在爸妈怀里撒娇,每天都可以背着书包上学的平静幸福的日子。
可以回忆起很多美好的事情,就像一切都重新开始,没有在民德中学所受的磋磨。
也从没进入过这个将他一次次按入绝望的惩戒室。
没人骂他:“你只不过是山海经里的一只老鼠,下水道才是你的归宿。别以为自己可以靠着异能带所有人离开,你只是,狙如。”
狙如,一只老鼠。
碧绿色花瓣在此时绽放,漫天飞舞。
一滴鲜血“啪嗒”落在花丛中,殷红的颜色惹得狙如低下了头。
他注意到自己胸口,破旧灰白的衣服上褐红色扩散开来,衣摆正在往外淌着血。
眼前的幻境一寸寸消失,胸口处的异样也从猫咪挠痒般的微弱,转而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剧痛。
漫天灰尘飞扬,仿佛进入了默剧中的黑白世界。
狙如真正的低下头,看向自己被刀刃贯穿的胸口。
让人感受生机和希望的幻境,其实是黄泉路前的泡影。
而利落的出刀手法和果断的意志——会对弱者心存怜悯,也会狠绝的杀死凌虐者。
原来他真的不是普通的植物系变异者。
站在他对面的青年冷漠的看着他,毫不留情的将刀子抽出,拔腿往那只无用三青鸟的方向狂奔。
是了。
再强大的植物系变异者也只会救下值得救的人。
而他这种肮脏卑鄙的狙如,沟渠里的阴鼠。
最终还是只能死在这个下水道一般的世界,永不见天日。
身体逐渐失去温度,狙如苦笑出声,喊住那边想离开的青年:“我不是狙如。”
“可以记得我吗?”
“我叫周信泽。”
青年没有回头,仍旧拼尽全力要将三青鸟背上,想要尽快离开。
狙如嗓音沙哑,拼尽全力道:“以前我也只是想回家而已…要是,我也能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温佑的步伐一顿,缓缓扭过了头。
呼啸的狂风大作着卷起尘土,在阴霾密布的天空下吹动狙如褴褛的衣角。
他就那麽安静的躺在地上,手无力的垂落在身侧,已然没了生机。
嗓子突然干涩的难受,温佑忍下眼角被风沙吹来的痒意,努力背着三青鸟往前走。
可风沙太大,他刚才的异能又耗费了许多精力,一时间脚步沉重如铁,近乎迈不动。
背上传来三青鸟虚弱的声音:“你扔下我走吧。”
温佑不理会她,还是十分坚定的道:“我说过要带你出去的。”
空气安静了许久,耳边只有风沙掠过的咆哮。
温佑是在努力的往两个世界交界处走,想要戳破春城所有僞装,揭晓那藏在暗处的罪恶。
发觉三青鸟的体温正在逐渐下降,温佑觉得心脏疼得厉害,扭头红着眼喊她:“你不是说了吗?妈妈还在家里等你呢,她还没跟你唱鲁冰花呢。你可不稀罕我给你唱的,小心我现在唱给你听。”
身後久久没有传来回应。
五脏六腑仿佛被揪在一起,温佑牙齿紧闭,嘴里一股浓重的腥甜。
胸口出被狙如鈎爪伤到的位置流出鲜血,他嘴唇动了动,还想再去喊她。
三青鸟微弱带着稚嫩的声音响起:“唱吧。你给我唱吧,我不嫌弃。”
感受到温佑明显的怔愣,她补充道,“其实我早知道,妈妈为了钱把我放在民德了。家里不缺钱,只是正好够一个孩子上学。以後只要妈妈的儿子能听到鲁冰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