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佑再次有意识时。
周身有些被水灌满的感觉,仿若正在缓缓沉入无边海底。
眼前,被海水泡发了的纸巾糊成一团,粘在眼球和眼皮中间。
那种酸胀的痛感将他裹挟,想狠狠的揉眼睛,可手臂无法动弹,仿若已然不存在。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在小时候,眼前晦涩一片,双手被人绑在身後。
耳边,则是一个温柔的女声轻轻的喊:
“阿佑,往前走,出神山。”
“此後,无人能再伤害你……”
“阿佑……”
无边的黑暗中,呼唤好似一滴泉水从虚空落下,滴落平静的深潭。
涟漪又在黑暗中荡漾开来,空灵悠远。
温佑是想往前走的,可他还是想回头。
不过很多事情都不由他控制。
喉咙干裂,一盆冷水将他泼醒。
散漫扔掉手中的铁桶,罪魁祸首粗鲁的捏住他的下颚,逼迫他擡头看向自己。
“温佑,特殊管理局丽水街分部部长,芝麻大的小官,管的事情倒是不少。”
他眯眯眼,掐住温佑下颚的手收紧,享受般揉捏一番,“我刚听说了消息,对你带的东西很感兴趣。”
陈屿近的长相其实是偏那种柔美的,所以才能更完美的僞装成忘忧小姐,并且不露出任何破绽。
只是他常见的神色,用冰冷阴毒来形容更为合适,手中攥着一柄尖锐冰锥。
被冷的打了个寒颤,温佑咬紧牙关,左右看了看。
不远处的地面,屹立着一块人形冰柱。
凹凸有致的身姿曼妙,看得出雕刻极其用心。
最上方放着只猩红的贝雷帽。
在大片雾蒙蒙的白色冷气和蔚蓝冰块中,显得格外突兀。
顺着他的视线,陈屿近将脑袋贴到他耳边。
仅仅吹出一口热气,便激的他浑身颤栗。
“好看吗,我的杰作?”陈屿近笑了,很是开心。
就连被绑住的青年浑身的颤抖,也只会让他更加兴奋。
温佑也发现了这一点:“我没带什麽东西过来。”
“停。”
陈屿近一只手挡在他唇上,阴冷笑着摇了摇头,
“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就不用说了,温温猫咖店长。其实我不一定是坏人,只是跟你立场不同而已。”
温佑心想:“如果杀了将近十个人都不算坏人的话。”
陈屿近找来一件棉衣,随意盖在温佑身上,“本来你救下了篮子,我不会对你太过残忍。”
“只可惜……”
变色龙般的手,卷起温佑後脑勺及肩的长发。
“你的气味太过独特。”
“所以,你养的那只大猫,找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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